马丽莉,钟道贤
(河北师范大学 外国语学院,河北 石家庄 050024)
西方政治科学研究的传统哲学框架,包括以实证哲学为主线的科学主义和所有的新人本主义,自20 世纪50 年代末开始,呈现出一种引人注目的后现代转折。究其原因,与当今复杂多变的国际现实紧密相关:全球消费主义泛滥,人与物的关系愈发疏远,物沦为单纯的感官刺激和身份幻觉,由此导致生态危机日渐严峻,地缘政治结构也随之剧烈变化。由此可见,充满活性的物质世界(vibrant matter),使现有的制度和理论受到考验,促使坚持生态感性的新唯物主义从哲学层面对物质性(materiality) 进行再思考,并对机械论展开批判。生机论和多变的一元论构成了新唯物主义的基本内涵。早在18 世纪,法国哲学家狄德罗就认为仅仅用“广延性”无法解释纷繁的物质世界。他认为物质具有内在的能动性,即“感受性”;万物处于一个生生不息并不断转化的系统之中。美国当代政治理论家简·班尼特(Jane Bennett) 在其专著《活性物质》(Vibrant Matter) 中提出“生机唯物论”(vital materialism)。她认为,在无生命的事物中存在一种令人好奇的“物的力量”(thing-power),并且这种力量能够产生神奇而微妙的效果。她指出,“在人类赖以生存的这个世界里,非人类的物质拥有强大的力量,但自命不凡且追求自主的世俗的我(bourgeois I) 却予以否认。”。为了避免陷入人类中心主义和生物中心论的窠臼,班尼特建议,我们“需要一种能量的源泉,即对世界的热爱或者对充满活性的物质世界的痴迷。”。班尼特的生态哲学拒斥西方形而上学的二元对立传统,坚持“多变的一元论”(protean monism),认为生命和意识是由无生命的自然物质生成的,这种生成过程是自主的,依赖于事物内在的自组织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