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岩
他在等红灯时低头换歌。女儿念叨好几分钟,说要听程响的《不再联系》。前奏刚刚响起,他的后脑勺已被“偷袭”,冰凉触感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女儿嬉笑式的抱怨:“你怎么回事,我的旺仔牛奶都洒了。哈哈哈,你看看你的头发,都变成白的了,太搞笑了。”他下意识去摸后脑勺,却怎么也回忆不起,他是换歌时不小心松了刹车,还是换歌后下意识跟车启动,却启动过快。他犹豫要不要下车。他有事在身,不想节外生枝,便安慰自己,刚刚的晃动也许是刹车后摇,而不是撞车的后果。
他很快便不相信自我安慰了。前车虽迟疑几秒,但最终停下来。他看到车门缓缓打开,像慢慢抽出的火柴盒。他心里一沉。他知道不管他想与不想,一会儿必然有人从车门钻出,张牙舞爪地向他冲来。会是谁?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还是充满“算计”的女人?他叹口气,已料到一阵“暴风骤雨”。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沉重地起身,正撞见那个女人。“你是不是撞到我了?”女人笑着说。女人音色很温和,甚至有一丝包容和热情,就像今天的天气。他倏地感到一阵温暖,戒备一瞬间消融。他看向女人。女人脸有些微圆,嘴角有着微笑的弧度。他笑了:“我怎么可能撞到你呢?我最多撞到你的车。”
车也没被撞到。虽然间距很微小,但它确实存在,像楚河汉界,划清了彼此的距离。是的,没有误工费,没有精神损失费,他们没有一丝牵扯。他竟有些遗憾,说不出为什么。女人长相并不出众,身材微胖,皮肤也不够白皙,和那些相亲对象相比,她应该并无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