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绝情谷到欢乐宾馆，一共分几步？

◎ 杨 帆

2020年秋天，我意识到欢乐久不造访了。一个傍晚，我看着天边晚霞，接近恢宏的晚霞，这时天空飘过几个字，欢乐宾馆。于是，就有了写一个小说的想法。通常这样的情形下，我对生活是抱有期待的，也就是说，有力气对付人生，然后可以写作。这个状态跟绝望并不矛盾，比方说，我比较擅长绝处逢生，down到谷底然后纵身一跃。此时往往就有欢乐、希望相伴，情况类似于陷入绝情谷的一干痴男怨女。

关于《欢乐宾馆》的创作，现在想来是跟贝多芬的音乐相关的。有人看透了生活而厌世，有人看透了而要创造欢乐，这或许是天才和伟人的区别。极致的悲观或欢乐，都可滋养艺术，开花结果自不一样。

我写这个小说，没有跟随贝氏节奏；无论在肺活量和音域上，我都不具备巨人的优势，无法完成高歌和呐喊，只有低语，伴随着几个问号。十多年前，陈世旭主席为几位后辈题赠墨宝，记得我讨要的是“忘言”二字，取自陶渊明先生的“欲辨已忘言”，因为实在喜欢那两句，再是一个“心远地自偏”。这两句内里是有欢乐在的，年少时只读出某种姿态。

我想，《欢乐宾馆》想要追寻贝多芬和陶渊明音律的霞光，通过一个女性的梦境，探讨一个有关艺术和死亡的事件。我仅仅是那个提出问题的人，从婚房到医院，从生活到艺术，或者说，从绝情谷到欢乐宾馆，一共分几步？二者天南地北还是一墙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