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 月
这周日轮到她值夜班。给最后一位肺栓塞的病人上完补液,连绵发现天已经大亮了。她甩掉工作服和洞洞鞋,一股脑儿塞进自己的铁柜里,然后打车回家,一觉昏睡到下午三点。
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叫醒了她。
“要结婚了?”
“嗯。婚礼定在六一。到时候你可要回来吃喜糖哦。”电话那头的女声像吃了蜜一样,听得出一种属于新娘的娇羞。
挂掉电话,连绵泡在浴缸里发起呆来。来电话的人是学霸。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跟学霸大概有十年没见了吧。初中毕业后自己就去了北方,跟班里的人没什么来往了。学霸这人发朋友圈很勤快,她刷到了就随手点个赞。但最多也就点个赞而已,哪怕多评论一句都带些入侵的味道。
泡完澡,连绵扎好干发帽,敷上了面膜。她看见小蜗用黏液把自己倒挂在包菜的背面,小小的身体蜷缩在琥珀色的螺壳里。她数了数它右旋的螺层,有足足五圈半了。
小蜗已经长得这么大啦。春天疫情的时候,她一个人隔离在家,把冰箱囤满了蔬菜。她在微信上跟医生抱怨没有零食吃,医生打视频过来一步步地教她做麻辣烫。她取出红薯叶,放在水龙头下粗暴地冲洗,湍急的水流里冲出一颗微微透明的小海螺。再凑近一看,那海螺里探出一个深灰色的小脑袋,顶着一长一短两对触角。原来蜗牛怕水淹。在此之前,这把菜叶已经在冰箱里冷藏了一个星期,它估计是冬眠了。
她根据蜗牛图鉴鉴定它是灰尖巴。按照贴吧里的饲养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