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

2022-10-28 08:17:47毕玉芳彝族
金沙江文艺 2022年10期

◎毕玉芳(彝族)

刚下过雨,天气还有些阴沉。连绵的远山显出忧郁的黛色面容,沉闷地蜿蜒在黯淡的天空下,似乎在慢慢酝酿着悲伤的情绪。

当淮竹赶到二姐淮兰家时,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二姐夫终于回来了,他坐在门外默默吸着水烟筒,一口又一口。他的眼睛明显红肿着,整个人也有些憔悴。看到淮竹,他只略略点了点头,用沙哑的声音说了句:“三妹,去劝劝吧。”然后就没有多余的话。

淮竹也朝他点了点头,稳了稳呼吸走进光线有些暗的堂屋,只见正中央设着一个简易的灵堂,但没有棺材,只有一块铺在两条长凳上的破草席,上面稀稀松松堆着几件洗得泛白的旧衣服,那是玉贞的衣服——或者说,那就是玉贞。

玉贞在前几天的那场大雨里去了。但没有人找到她。

淮兰在一旁的长凳上坐着抽泣,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大姐淮梅坐在她身边,将她一双手紧紧攥着,无声地安慰着她。

淮兰的哭声里,也许有失女的悲伤,也许有失职的悔恨,也许有失去的恐惧。本没必要劝的,因为这是她对玉贞最后的忏悔。

淮竹也流下了泪水,每一滴都凝结着对玉贞短暂一生的回忆。这个珍珠般散发着光芒的女孩,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光泽。她只闪耀了十六年。

五天前。

春天过去了,初夏的景色在栗木冲这个小山村里徐徐铺开。一场场温柔的春雨洗去了寒冬的寂寥和暖春的喧嚣,嫩草疯长,树木繁茂,给蜿蜒起伏的群山披上了青翠的衣裙,吸引了偶然路过的几片薄云驻足俯瞰,湛蓝的天空安静地充当着一切颜色的背景板,梦幻得如同一幅梵高笔下充满跳荡生机的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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