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
李夏豪是在大学期间开始写小说的。我读到他的第一个短篇小说《皈依》已是相隔若干年。一条老街、一个老派的理发师、一些隐晦的传闻和一片巨大的空白构成了这篇情节淡然、意韵绵长的小说。从叙事技巧来看,他是懂得经验省略带来的值得细细含玩的意味;从语言的质地来看,他应该受过诗歌语言的训练,且可以从容把持。后来我又读到他的《季红》,更是惊艳。他把社会的复杂性与人际的复杂性放进来,一点点布设小说的空间,全然不像新手。再后来,他又发我几个短篇小说和一些诗,这一路读下来,我就发现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眼光和口吻,并且能用自己的方式处理一些叙事上的问题。
李夏豪的一系列小说有一个特定的叙事场域:城乡之间。他还为此虚构了一个古老的小镇:长水镇。他就写那些居住在长水镇或离开长水镇的人,笔触不离日常旧观、凡人俗态。他在一篇创作谈中说:“我小时候住在乡村,只有村口有三家店铺,一家是一个小卖部,一家是一个赤脚医生开的小诊所,夹在中间最小的那个铺面就是理发店……后来村子消失了,是拆迁。我生活的场景变成了街道,当时负责拆迁的工作人员劝每家签字同意的时候总会有一句话:‘拆了你们就是城里人了。’这句话好像具有魔力,我不确定是不是它促使大家都签了字,但是大家听到这句祝福都会喜笑颜开。”
李夏豪跟笔下那些人物一样,曾寄身乡村,但拆迁之后,一夜间就变成了“城里人”,这里面多少有点魔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