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元峰
几行文字读下来,发现芽俩是一位不重叙事技巧的写作者。所以,我决心把《人鱼姬粉饼》读完。
技巧是小说家最大的敌人。我一直认为,小说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真正目的是代表一个人与万物和解,但技巧除外。曾在一次小说沙龙上,听一位知名小说家津津有味地谈论叙事技巧,谈了很久,谈得很投入。那么多的技巧被作为美学的治病良药提及,仿佛小说是一件公器,或一位需要诊所的病人。我当时非常惊愕,觉得一篇写坏了的小说不可能被改好。改小说,就像改命运那样不可思议。如果人们确实从卡夫卡那里看到了“技巧”,那个被看到的技巧已经失去了任何效能,包括那些在小说改稿会上的策略谈论,也一样荒谬和荒诞。听到人们谈论一篇小说,只会谈论它的主题或技巧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们像大部分中学语文老师那样在浪费时间。一套卡夫卡技巧会制造出另一个《审判》吗?绝不可能。技巧只对那些还未成为作者的写作装置有用,这个用处就是,它作为一个机械装置,永远不能成为人,更不能成为作者。
说来惭愧,读芽俩的《人鱼姬粉饼》这篇小说,弄清楚袋鼠是一条狗,花了我很多时间。读第一节时,我一直纳闷,既然与芽俩在江边比邻而居,怎么没有见过谁养袋鼠呢?这种可笑的疑惑产生于成人名物学。在儿童世界里,语言的清澈和浑浊都来自于名物分离或错乱。芽俩深在这种名物分离中,从而在话语上已经承认了儿童——当然,“儿童”也因她的承认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