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泽巨
前不久,我回了一趟家乡哈市镇陪伴父母过春节。晚上,我到一家水果店购买水果,准备带到乡下的父母家去。店里水果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令人目不暇接。几个店员一边工作,一边谈着一个人。我因不急不忙,就慢慢地选慢慢地听:
“那女人真可怜,年轻时考了个中专,分配到县里工作,结了婚,生了个女儿,可是三十多岁又离了婚,一个人把女儿拉扯长大。女儿大学毕业了,在省城找到了好工作,可是不久就让汽车撞死了。她心里一直难受,又得上了癌症,五十多岁就死了,真造孽啊!”
“就是昨天埋在公墓的那个人吧。埋在娘家,是可怜!”我家乡的风俗,女人死后埋在娘家的土地里,就是被婆家嫌弃了,死者为大,这是有损后人清誉的事。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庹芝华。”
我听了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吃了一惊,插问道:“你说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庹芝华。”
“她怎么啦?”我急切地问。
“死了。昨天埋在了镇西头的公墓里。”
一个十五岁少女,下巴稍尖的瓜子脸,白里透红的面庞,清澈见底的大眼睛,两根翘起的小辫子,轻盈可人的身姿,倏地在我眼前浮现,跳跃。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我来到镇东头的县二中开启了高中生涯,刚刚满十五岁。学生的课桌是单人桌,桌与椅连为一体,课桌上部是一个木箱,可以上锁。我的课本、作业本和文具就放在木箱里,上了锁,每天只带着有作业的教材和作业本回家。
坐在我前面的是个女同学,个儿不高,身材单薄,说起话来慢条斯理,声音柔和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