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吴秀明
当代文学有别于古代文学、现代文学的突出之处,就是批评的强大与强大的批评,它在当代文学领域风光无限,一度甚至独步天下,并将思维理念辐射到包括文学史在内的整个研究领域。有意思的是,教育部和国家社科基金专业目录、学科目录分类中,却对之做了不同于古代文学、现代文学的处理:后者被命名为“古代文学史”“现代文学史”,而前者则被称作“当代文学批评”。也就是说,在这些带有权威性的、指令性的专业或学科分类中,当代文学似乎被认为是不太成熟的一种文学,它不宜或不应被称作“史”的。
这是学术上的谨慎持重,还是学科的偏见,抑或两者兼而有之?再进一步,是否像有学者提出的“我们为什么对同代人(文学)如此苛刻”?这是可以讨论,甚至不妨是可以质疑的。自然,这也在一定程度上伤及当代文学学科及其批评和研究者的“自尊心”。顺便一提,这种对于当代文学的认知,在如今的中文传统学科那里,仍有相当的市场。这大概是所有新兴学科的一种宿命吧,也许与文学教育相对保守有关,也许与中国自汉以来形成的强大而带体系性的朴学传统有关。上述这种崇古之风,在“五四”时期的现代大学仍处于执牛耳的强势地位。新中国成立后,因为得到主流政治意识形态的强力支持,现当代文学一跃成为并进入现代大学文学教育的核心课程行列。自此之后,在研究路径与方法上,擅长语义分析的理论批评开始取代传统实证占据绝对主导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