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 朵
悬空的杨树枝并未悬空。
它本不是一个整体。
但从窗口望去,它是。
它的叶子们随风翻跃,
风乍息,它们仍惯性地摇动。
直至它们静默,归于它。
它仍然会起舞于空无。
它的根基不系于它自身,
在空中,受限于它的感觉。
它不会感觉到它是杨树的一部分。
与其他的枝条均分什么总体意识
不是它的诉求。
它从未期待一个读者。
初夏也只是一个过客。
心形绿叶并非真心。
如果它有一位母亲,
子夜时分房颤发作,
七上八下的心就会赤裸着。
不可停歇的雨在这一刻不可停歇,
在下一刻,当然有可能停歇。
下一刻涌起的愁绪在下一刻不可遏制,
但现在,并没有出现。
出现在这一刻的纯属偶然。
不可遏制的下一刻是生命的另一课。
出现在这一刻的必然注视着
它正营造的所有不可停歇。
不可停歇之物与不可遏制之理
交汇着现在与将来。
冬雨中的愁绪与愁绪中的冬雨
亦可以在同一时刻混合。
不可之命令与不可之绝望何等相似。
不置可否的不是这一刻的必然,
也不是下一刻的或然,而是
从这一刻步入下一刻的不置可否。
出现一个奇迹的愿望使得下一刻的出现
弥足珍贵。首先是时间的义演,
尔后是奇迹的演义。从这一刻望向下一刻,
不止要穿越不可停歇的漫漫雨帘。
从森林里出来,我跟同去的人说,
刚刚那只猫头鹰很特别。
但同伴说,那里有猫头鹰吗,
我怎么没看见?你是不是撒谎?
他怀疑我所看到的是不是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