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生
开了,落了。
五十个年头,一如五十朵花。虽然经过了时兴开谎花的年代,可是回望枝头,却有一枚又一枚的果实在。这果实,有生的,也有熟的。生的涩,待熟;熟的甜,待摘。
生于冬日的夜里,最记得也最珍贵的太阳的温暖与明亮。于是,点点滴滴,都细心地收藏起,取暖,照明,并用这逐渐积聚的温暖与光明,祛除炎凉世态下的寒冷与黑暗、愤懑与悲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颗曾经诞生在冬夜里的心,开始有了春日的情致?这座运河边的小城,曾经是那样陌生而又格格不入的小城,是从何时起,开始一点一点融入到我的生命里?洞箫一样的竹竿巷,巷里光润的石板路,路旁老屋瓦棱上摇着的茅草,也就会一次次落在我梦的青枝上了。就连曾经给了我寒冷记忆的雪,也成了表达生命欣喜的婀婀娜娜的仙子,穿着或淡或浓的灯光的羽衣,将小城热闹作开满迎春的田野。
风雨总是免不了的,风雨也是不能回避的,尤其是当一个民族都在经受风雨的时候。何况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百姓的孩子,总会有没完没了的难处在等着你,磕绊,挫折,连同不公平的境遇,有时会像家常便饭一样的腻歪你。但是磕绊与坎坷又算得了什么?路总是要走的。况且脚在,还怕没有路吗?障碍可以当作锤炼意志与品性的砧锤,荆棘可以燃作照路的火把。没有苦寒,哪有花香?没有风雨,哪有树壮?用汗水淘得的收获,那个味道,啧啧,才真叫好。散布在曲阜城乡间的古柏,总是让我产生着深深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