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 筱
“你忘了吗?就在去年的这个季节,我们约好在这儿会面,然后出逃……”
季瑶晃动着身子,试图赶快避开这个饶舌的陌生男人,然而她无法做到。眼前这个男人满脸通红,激动得像是刚刚食用了兴奋剂,经验告诉她,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轻信的,因为对方最大的企图是始乱终弃,不过,即便被弃又能怎样呢?但仅剩的本能仍使季瑶表现出一定的抵御和逃避,更何况她的丈夫正候在房间里。可这个名叫贾非的陌生男人真像一口浓痰,又臭又黏,摆脱不了。季瑶想,其实叫练过射击和拳击的丈夫出场也未尝不可,这个身高不足一米七的饶舌男人,应该会被揍成一堆零件吧。
鹿卢旅馆,昏暗而狭长的走廊上,残缺不全的廊灯艰难地照射着地面。
房内,丈夫剥开季瑶的衣服,把脑袋拱入她的怀中。这是他一向所热衷的游戏——造爱的前奏,浪漫的热身。新婚还不到一年,如此这般的狂热应是无可厚非的,何况在季瑶颇显曲折的情感史上,曾一度谋求这类激情的生活。然而,此刻她竟莫名其妙地压抑了冲动,甚至感觉这房间里的霉湿味儿都令人窒息与绝望。至今她都不明白,为什么会选择这儿度过他们的假期,或者说,同意丈夫这样的安排。如此难得的假期,却困在这座毫无生气的山上,听雨,听风,听丈夫的呢喃,听那陌生男人的胡言乱语。
“明天雨就停了,我们可以上山打猎。”丈夫说着,轻咬她的耳垂,一边进入她的身体。她僵硬、不语,至少在表面上她已变得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