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恩智
一个头发已然花白的老汉,正顶着火辣的太阳在一块田里薅秧。秧苗绿茵茵一片,被风吹得窸窸窣窣颤颤巍巍。田常青闭眼做了一个深呼吸,一股清冽感,透透地弥漫于他心间。睁开眼后,田里已没有老汉,连老汉刚才薅草的是哪一块田,田常青都已经不知道。急急地寻上一番,田常青才在河埂上寻到老汉。老汉将一支裹好的叶子烟插进一个铜嘴竹杆的烟锅,歪靠着身后的河埂吸了起来。刚吸上一口,老汉就吼吼地咳嗽,咳得他弹簧般一下身子后仰,一下弯腰俯身,一时之间,像要喘不过气儿来。咳上一阵,老汉噗地一口痰吐到身前,缩回右脚搓了一下,又没事儿样靠着身后的河埂,接着抽了起来,抽得悠然,抽出一副无比享受和陶醉的样子。田常青又一次闭上眼,像是要去分享老汉的那份陶醉。
待田常青再次睁开眼后,他产生了一阵恍惚感。虽然看到的还是那个老汉,但这时他已不在田里,也不在河边,而是在一间昏暗的屋里。老汉坐在一把靠背椅上,一个四五岁的男孩骑在老汉腿上,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爬在老汉背上。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儿?田常青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呜呜呜,像一群蚊蝇飞翔的声音响起来,打断了田常青的思绪。
田常青一边纳闷自己又一次梦到这个老汉,一边习惯性地从枕旁摸过手机看时间。时间刚好七点半。老子又不上班,还管它七点半不七点半!田常青反手将手机丢到枕旁。孩子读书的时候,他的闹铃调的是六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