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祥勤
中国古代的治理传统,梁启超、萧公权、吕思勉、牟宗三等中国近现代学者都有所关注。例如,萧公权指出,中国“政治之献,十之八九皆论治术”;①萧公权:《中国政治思想史》三,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1998 年,第824 页。牟宗三也认为,中国于治道“已达至无以复加之极端微妙境界”。②牟宗三:《政道与治道》,《牟宗三先生全集》第10 卷,台北:台北联经出版事业有限公司1993 年,第27 页。但由于他们受制于现代西方的民主话语,因而得出“中国政治思想属于政术(Politik, Art of Politics)之范围者多,属于政理(Staatslehre,Political Philosophy, Political Science)之范围者少”,③萧公权:《中国政治思想史》三,第824 页。中国于“政道则始终无办法”,“只有治道而无政道,亦如只有吏治,而无政治”④牟宗三:《政道与治道》,《牟宗三先生全集》第10 卷,第1 页。的扞格之论。之所以如此,主要源于近现代中国学者大都以西方的政体思维为范式,来把握政治现象,将治理视为前政治的现象。用中国传统的话来说,这意味着,治理、管理或统治只是治术,唯有政体、政制或宪制是政道或政理。但对于中国传统而言,治理绝非只是治术或政术,而且还是治道或政道,它蕴含着为政为治的根本道理。
20 世纪90 年代以来,随着西方学术界治理思想的兴起,便流行起一种将“统治”(Government)与“治理”(Governance)区分开来的思潮,认为治理的主体未必是政府,也无需国家的强力支撑。在国内,这一观点的代表人物便是俞可平,他翻译引介的《治理与善治》一书是国内理解当代西方治理思想的权威著作。对这种观点提出批评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