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吴晓群
作为一个具有中国特色的研究领域,西方史学史学科是中国史学界为了回顾、总结西方历史学在不同时期的发展变化而开辟出来的。在当今全球化趋势与反全球化浪潮的双重冲击下,此学科需要在传承中创新。
1949年之后,中国史学界对西方史学史的研究,以复旦大学为例,经历了两个阶段:一是耿淡如先生开启的“作为学科史的史学史”研究,二是张广智教授倡导的“作为文化史的史学史”研究。可以说,这两个阶段的发展既有对西方的学习与借鉴,更有对自我的突破与创新,且都是与特定的时代背景与学术语境密切相关的。如今,在这个各种思想剧烈碰撞的时代,为了提升史学史研究的解释能力和批判功能,我们提出“作为思想史的史学史”这一命题,希望能为中国的西方史学史研究提供新的研究思路。
在有关历史学性质的诸多讨论中都涉及一个重要的问题,即历史学家的身份问题。这也是每个从事历史书写和研究的人都会以明确的或隐蔽的方式回答的,更是历史学自学科化以来不断被提及和反思的问题。从宽泛的意义上讲,凡是对过往时代进行记录和思考的人都可以称之为“历史学家”,而他们历史书写的目的,按希罗多德的话来说,是为了探究并记录人类的业绩;按司马迁的话来说,是为了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
概言之,历史叙述从来都是人在记录人事。即使是在环境史、动物史被加入人类历史书写的过程中,甚至是当今开始出现“后人类史学”这种声音之时,“由人来写作的历史”仍不可避免是以人为中心的,也就是说,人与人事始终是历史叙述的核心关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