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 巍
王维《使至塞上》中“大漠孤烟直,长安落日圆”描绘出一幅壮阔唯美的画面:一片无垠的沙漠,一缕孤淡的青烟笔直升起,夕阳西下,一轮红日西沉欲坠,静静地映照着东去的黄河。那真切明晰的景象,那朦胧浑厚的意境,那悲壮苍凉的意识,只有当我们沉浸在对这联文字的想象中,凭借我们的直觉才能体会,而一旦要我们以具体的文字来描绘,它又不是那样明晰、具体了。作者只是陈列了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四个意象,却没有对这些意象进行精细的描绘,句末的“直”和“圆”二字,通过词性的活用,让我们从字里行间领略到的是比具体形象要丰富、朦胧得多的东西,这就是意象的“朦胧美”。这种“朦胧”给文学意象、文学作品营造出无限丰富的审美想象空间。
“意象”说法自诞生以来,文人、学者对其进行过众多的评述,对其独特的审美特征进行过许多阐释,众说纷纭。到底什么是意象?又是什么造就了意象特有的美?本文试图从文学意象的渊源,创作、接受过程,文学话语等方面,对其进行初浅的探索。
《尚书》最早出现了与意象有关的“象”字。《老子》继而提出和具体物象内涵不一样的“幻象”。《周易》第一次把“象”与“意”结合起来,所谓“圣人立象以尽意。”[1]这里“意”与“象”虽尚未组合成一个词,但开意象之辨的先河。东汉王充最早使用“意象”一词:“礼贵意象,示义取名也。”[2]这里的意象类似于“象征”,是一种能够传情达意的形象。刘勰第一次将“意象”引进文学理论,但他所说的“意象”已非古义,而是一种艺术表达前的“内心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