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邢伟英
我与会老堂的缘分,要从我的婚姻说起。先生姓徐名刚,在外我尊称他为徐老师,2000年我们结为伉俪。我与先生相识、相爱、相守的过程简单而直接,彼此对各自家庭过往的细节既知之甚少也无心探究。然而他的家族那段无法抹去的历史却一步步地向我靠近,直到命中注定的那一天,让我这个外姓媳妇真正融入其中。
2003年仲夏,我在东山陆巷的老街深处寻获了会老堂的踪影。满心好奇地推开那扇吱嘎作响的老旧偏门,那一刻起我与这幢明代老宅的缘分,恍若前缘再续,从此开启。十五年来,我重复地做着一件事——修老宅。我无数次地奔波于上海和东山之间,无数次地与各种古建筑行当的工匠打交道,无数次地踏寻在洞庭东山的青砖灰瓦间,只为走进以前只在书本上读到过的“明代”,只为读懂这个建造于明代的建筑——“会老堂”。
当一件事情重复不断地做着的时候,总会发现一些老故事,同时又发生着另一些新故事。徐老师的外公尽管早年就离开了祖居会老堂,在香港打拼营生,但对祖屋仍爱护有加,在世时几乎每年都会给家乡的亲戚汇些银钿,以期祖屋得以好生看护。随着外公的离世,祖上传下的这个宅舍似乎被遗忘了,就在老宅险将倒塌的时候,命运的安排让我与会老堂相遇。外公曾经一直想做的事情,将由我辈继续践行。
这是我一个人面对一幢老宅,并耗尽全部积蓄与“她”为伴的故事。我把它记录下来是为了告诉有缘在文字中见面的读者以及我的女儿,修复破败的建筑,就像慢慢回忆我们曾经遗忘的过去,坦然面对好的和不好的历史,因为那是我们割舍不了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