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 阳
在《三维文化:通向人类未来的文化模型》一书中,笔者曾提出“人本人”与“人文人”这一对概念,用以代指全球化语境中先后出现的人类表征系统两大模型。(1)参见朱阳:《三维文化:通向未来的文化模型》,山东画报出版社,2021年,第230-250页。本文将从“人本人”的研究视角出发,审视以西方文明为中心的现代主义取向,以及这一文明形式的局限性,进而讨论在试图恢复传统和地方性所形成的后现代文明中,“人文人”模型在当下所具有的阐释意义与未来价值。
在工业文明以前的传统社会,人类的表达对象大都与神或上帝、上天等超自然的“灵”有关。此时,最辉煌的建筑是神殿、皇宫、教堂或庙宇,最盛大、最华丽的仪式是祭祀,最动人的故事是与神有关的故事。这些都是以超自然的“灵”为表达对象而产生的,而任何超自然的“灵”,都是一个由民族生活所依赖的自然环境的所有特征集合而成的概念,这是农业文明时期人类社会依据表达对象模型建立的方式,这一表达模型就是对包括自然环境在内的整个社会的表达。而民族和自然环境的组合是独特的,故每个地方社会都会拥有一个与其他社会不同的表达模型,因此也就形成了各自独特的表征系统,从而在全球范围内形成了多元化的地方性知识。
文艺复兴之后,欧洲人日益认为自己拥有决定人类命运的权力。尤其是在伽利略发明望远镜之后,人类意识到科学既可以描述自然法则,还可以帮助人类理解更深层次的自然法则,更可以形塑一套掌控自然的技术,从而主动地获取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