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华
我是因为对一套可能拥有的新的运动服的向往而想读县里的高中的。
本来,没考上高中,我无颜以别的途径入读,可是听说新生会有一套新的运动服做校服,我改变了主意。从小到大,我还真没有一套像样的新衣服,而且,我心里把那套校服想成当时热播剧《血疑》里面幸子穿的那种水手服。
客车拉着我们在层层山路直绕了三个多小时,才终于驰行到一片开阔的路面。路两旁,是高大威严的杨树,以它满身的历史,首先给我们以训诫,车子便仿佛走得抖抖索索,待驶进学校那个威严冷漠的大门,就灭掉了全部威风。我们拖着行李下了车,俨然被丢弃的破烂,格外显眼。同学中像苏叶,因为有录取通知书,一下车就投奔自己的班级去了。而我、林秀玲、徐丽芬这几个保送生,缩在车边等着现分班,又被一些班主任嫌弃着成绩不够好不愿意接收,我几乎窘迫得要哭了。
坐在车上一点点离开家的视线,我的心就开始全是伤悲。努力想新校服也没有用。如果可能,我都要下车把车子驶出来的路程用脚再跑回去,直跑进家的中心,再也不出来。装作观看车窗外面的风景,我把脸紧贴着窗玻璃来憋住哭腔,用袖子隐下眼角的泪。车窗外也是山,也是树,却并不亲切。藏在山褶子里的人家像是突然被抽掉了遮盖,猛然现在眼前。尽管有的小房子破败不堪,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甚至有的连院门都没有,疲惫的木栅栏或是石头墙也几乎瘫倒,我都宁愿那就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