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魆
张鸿渐和马先坡回到潮湿多雨的羊齿镇教书。张鸿渐教物理,马先坡教生物。两人曾是少年时代的朋友,后来考上不同的师范学院才分隔两地多年,慢慢断了联系。现在他们又回到这个长满羊齿植物的故乡,在同一所中学教书,在同一个办公室办公,还打算住在同一间教工宿舍。来学校报到的第二天,马先坡才得知旧日好友张鸿渐也要回来,喜出望外。两人约好放学时,到学校后的林间小径散步,叙叙旧。
一到放学时间,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张鸿渐就赶去小径那儿和马先坡碰面。两人客套地打过招呼后,却不知从何再拾起话头,只好默默漫步林间。零星的学生嬉笑声,寂寥的蛙鸣乌啼,还有不知是赤麂还是猴子的怪叫,显得学校后山特别幽静。黑松遍布其间,羊齿植物在山上树下肆意蔓生。羊齿植物,即通常说的蕨类植物。羊齿镇的羊齿植物种类众多,长势茂密,还出土了恐龙化石。前几年引进几株珍贵的桫椤树,是恐龙时代的古老物种,移栽至博物馆的植物园,与恐龙化石一起成为这里的文化标志。
原以为,大家会像少年时代那样呢,熟悉彼此,事事心照不宣。但分隔多年,两人的友谊早已出现空白,生活出现断层,不便开口打探对方未知的过去。仿佛不开口,这段空白也就不存在似的。两旁的小山坡上长满羽状的乌毛蕨,从高处如瀑垂下,茂密之处,弧形细长的叶片交错,织成一个暗绿色的穹顶,将一对生疏拘谨的旧友困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