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健健
诗,一经写出就有了明确的功能指向,或兴或观或群或怨。当我们把入诗的角度稍微向下,打量那些为我们漠视的,或被某种明亮色彩所遮蔽的角落,它所呈现出的陌生与疏离感是现代诗人所非常缺乏的素材与生活体验,这是一种弥足珍贵的能力:向下低头,让低处的事物成为诗人的导师。
曾经我也有过只注视穹顶之上的少年时代,那种波澜起伏的、云顶之上的风景令人着迷,具体到现实中,就是对正面的、顶层的,那些远离我们生活的新闻与风景。那种少年人对虚无缥缈的好奇是可以理解的,但在一开始也不可避免地影响了我作品的肌理,使其呈现空中楼阁般虚无的质地,没有海德格尔所提到的,作品应具有的坚实“大地”,重视于语言的抒情、词语的陌生化以及题材的大而无当,这是写作者或多或少都会经历的阶段。
当“在场”概念开始进入我的写作视野,我发现它是一个系统的写作观念,尤其是对于诗歌写作者来说,它不一定是写实的,但我们所处的生活场域是在时时刻刻影响着我们的,我们作为什么时代的人,写出的作品总是映射着这个时代的倒影。我们所用的语言,是在当代这样一个语境中,这就很好解释了我们的诗歌思想为什么脱离不了现实的藩篱,我们所时时接触的,就是所有生活的总和:无论是远方的消息,还是近在咫尺的风景。当我有意识地偏向自己内心所关注的立场,开始注视生活那为人所刻意隐晦的现实,“诗”的过程是先于我的文本而发生的,即在写作之前,一个诗人选择了他所坚持的诗歌理念,并愿意付出更多的技艺与心思,想方设法呈现生活这座冰山之下,那沉重的阴影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