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婧
有的写作者其实也是自己作品最合适的读者,付秀莹就是这样的小说家/读者。当然我们可以对付秀莹的小说进行或浅或深的解读,但我总觉得对小说家付秀莹的小说最知心会心的读者还是读者付秀莹,比如关于《野望》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年版,本文引用《野望》均出自该版本),付秀莹的“创作谈”这样说:
每一次回乡,走在乡间小路上,大庄稼地森森然绿浪翻滚,田野散发出浓郁而热烈的气息,村庄安静而喧哗,大地沉默而沸腾,而岁月绵长,日常的河流生生不息。我常常震动于这伟大而平凡的日常生活,震动于乡村生活广袤无边的河床上那淤积沉淀下来的深沉厚重的传统的底子。在剧烈变动的历史进程中,我关心着中国乡村的“常”,我想写出“常”与“变”之间的内在关联,或者,只有把这新变置放于恒常之中,才能更加凸显出这“变”中蕴藏的巨大能量。a
像贾平凹一样,付秀莹也把故乡称为“血地”,她为“我”的村庄立传和写心。一定意义上,付秀莹的芳村虽然是一个虚构的村庄,但确实是她的“我乡”。同代际作家中,徐则臣、鲁敏、魏微等不少小说家也都是从写故乡开始文学生涯,但现在他们小说中的城市生活往往要超过乡村,只有付秀莹几乎一直没有离开她的故乡。
一
小说的题目叫“野望”。“野”是商代甲骨文中就存在的古老汉字,其古字形由土和木组成,从一开始“野”即联系着大地上的万物生长。故而,野在汉语中组词为旷野、野外、野地、朴野、旷野、朝野和下野等等,它意味着江湖的、疏阔的、生机的、自由的和未被规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