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雪



回想了一下,与苏秀老师的初次见面,是2003年秋冬之际,到她的永嘉路的家拜访,约书稿。贴隔壁就是著名的永嘉路383号,上海电影译制厂曾在那里。
前年年底我受邀撰写上海市文联主持编纂的“海上谈艺录”丛书的苏秀老师的传记。2022年1月1日,我发了第一批八个问题给苏秀老师,作为合作写传记的开始。按约定和将近二十年的默契,她跨越九十多年的漫长一生,她的事业追求、业余爱好、家庭同事朋友、人生的起伏顺逆,甚至对远远近近社会变迁的看法,我都可以问,她则以电话或邮件或微信和见面谈等不拘形式地作答。
苏老师七十五岁学电脑,近二十多年用电脑写文章、发邮件、微信聊天,无比娴熟,得心应手,在任何一种方式间转换,都不会对我们构成交流障碍或误解。唯有一样没料到,2022年这一年因为疫情,我们没捞到多少机会见面,尽管我已经抓住每一次她所住的养老院开放的时机去看她。从以前能进她整洁芬芳安静的房间,到只许在大楼人来人往的会客室见面;从以前上午谈了去餐厅吃饭下午接着谈,到不能进餐厅也不能进房间了,就带着面包、酸黄瓜(苏老师爱吃却总难觅正宗的她的童年美味)、水果、红茶,在会议室小木桌上边吃边谈,哪怕节约出半个小时。这一年我们往来微信千条,邮件改稿子,见面选照片……
出人意料的是,今年1月7日傍晚,苏老师染恙去世。所有关心苏老师、用各种方式祝贺她新年的人,从此再也等不到她的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