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怡微 王侃瑜
王侃瑜:你的近作《四合如意》收录了过去五年来创作的十二篇小说,这些作品都以曲牌名为题,聚焦“机器与世情”这个主题。在我看来,曲牌名连接着过去,而“机器与世情”则连接着未来,你所书写的恰恰是从过去通往未来的变化过程。这样的碰撞和设计是有意为之吗?
张怡微:是的。我猜想你可能会对这个主题有兴趣。“机器与世情”看起来是一个比较科幻的题目,实际上并不是。所谓设计,我想呈现出来的方式一定会有些做作。严格说起来,这些小说名并不都是曲牌,有些是词牌,有些根本什么也不是,例如《一春过》,它只是看起来是。实际上我是编出来鱼目混珠的。到了新书宣传期,这些细致的想法就被模糊了。《四合如意》原来的名字叫《戏场》,我当时的设想是,混入一两个并不属于曲牌、词牌的小说名,实际上这些故事之间也有镜像关系。这个想法来自于我博士阶段研究的《西游补》,《西游补》里面有两个场景对我创作上有启发,一个是孙悟空刚进入鲭鱼肚的时候,被颜色迷惑。魔境如何通过汉字呈现这种不知不觉入魔的效果呢?董说在小说第一回通过一件百衲衣,把我们熟悉的颜色名,和未必熟悉的颜色名放在一起,如青苹色、绿杨色和比翼色,这个时期,我们熟悉的颜色名多过我们不熟悉的,是入魔的第一时期。到了后期,取经人入魔越来越深,孙悟空到了万镜楼,看到了很多镜子,却照不出自家影子,说明这时他已经基本脱离了现实世界,遇到了一个特殊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