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守一生

施青奕

阳光灿烂、惠风和畅的下午，我悠然漫步于古镇，颇为自得。

有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我眼前，那是位已近古稀之年的老人，正在俯身刻着什么。

老人守着块一米来长、半米来宽的红木，左手扶着木面，右手紧握一把刻刀，顺着木面上绘好的图案，一刀一刀小心地刻着。

那是一架木屏风中的一扇，上面刻的尽是《红楼梦》中的典故，虽无颜色，也未打磨抛光，但已有了神韵。屏风上方是黛玉洒泪葬花，她一手提着裙角，另一手轻执花锄，云鬓高耸，纤眉微蹙，仿若正独自伤悲。下方是钗黛互诉衷肠。这两个女子，在老人的刻刀下个性分明：宝钗身形微丰，眼角含笑，嘴角上扬；黛玉则微带怯意，身形更为单薄，手握帕子，掩在唇边。再下方的仍未被老人刻完的应是“刘姥姥入大观园”。原著中这处人物众多，而老人只取其中重要的几人，其他则隐于楼台之间。人物虽未刻完，但亭台大多已经完工，其中雕梁画栋自不必说，单是沁芳亭上的青瓦，都片片整齐排列着。亭下小溪潺潺，溅起水花朵朵，在老人落刀的瞬间，凝于空中，便不再落下。耳边似有溪声响起，和着鸟鸣，清脆极了。但凝神谛听，耳边除去街市的喧闹与老人不急不缓的雕刻声，并未有其他声响。

老人手执刻刀，刀尖入木，顺着纤细的纹饰一点点下刀，至纹饰尽处轻轻提起，又自旁边一挑，一小块木屑便飘然而下。如此刀法，非数十年不能修得吧！却听得身旁老人笑道：“小丫头，看了半天了，看什么呢？”那声音有些苍老，微微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