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铭祺
流云舒展,同飞鸟纠缠。一度寻找心中的理想国,直到有白鸟踏清辉,朗声惊烟雨,才知道,我本就拥抱着整个鼎沸人间。
在初春一个不起眼的小日子里驾车出游。车辆堵在环山而建的公路上,半晌不动。心情在推搡的车流中被挤压,沉默到喑哑。回过头,哥哥正在拍摄窗外风景,见我望去,笑将相机递给我。灰蓝与绯红的云翳裹挟四合的暮色横亘窗外,此刻却在镜头里峥嵘——他刚刚拍的照片。耳边是嘈杂的鸣笛,两个世界,如此分隔。我惊于画面的奇谲,把照片与自己手机拍的比较,想向哥哥学习摄影,他答应下来。
我逐渐学会了打光、影调之类的摄影技巧,但每次较量时都输与他。我的照片只有刻板的技术与后期的堆砌,无法感受到美感的灵动。之后我又去过许多不相类似的地方采风,也拍过许多照片,试图在那些照片里找到期许的美感,可我的双眼却像破碎的镜头,只能记录没有灵魂的灰色影像,美与我隔了天河吗?
与哥哥再次相约摄影,小城市的傍晚,他带着我沿闹市慢走。车辆来往铺排出喧嚣,各色摊位前叫卖声和香气此起彼伏,居民楼里传来碗碟叮当的声音。走一路,拍一路。那些我未曾留意的市井烟火,在镜头的记录下,演绎出一整幕鼎沸人间。
晚风穿街走巷,街灯倏然亮起。“你看,”他低语出声,“摄影的素材大多来自身边,但是你从没注意过这些。”这一句话骤然洞开我的心,好像惊蛰的雨撞破沉眠的茧,动辄成了春天。我不断追逐着理想的乌托邦,却从未发现眼前这个狭小拥挤的世界里,满是熠熠生辉的烟火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