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宁
这是正午,家家户户都在为午餐忙碌。老旧小区的窗户上,氤氲热气模糊了人们投向天空的视线。古老的星球像一滴深情的眼泪,在无边的宇宙中飘浮。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一条皱纹爬上一个中年女人的额头,一根白发在一个老人的鬓角闪烁,一颗新牙在一个婴儿口中破土而出。
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一间小小的厨房里,朋友正为我的雪后到访,悉心地准备骨汤面。汤是一早就在锅里炖好的。在我抵达前的三个小时里,火焰舔舐着锅底,发出快乐的喊叫。
短暂的秋天过后,所有生机勃勃的绿色便消失不见。一个人在街头瑟缩着行走,总会想起少有的快乐童年时光。
每天早自习后,我吸溜着鼻涕,沿着清冷的村庄大道走回家。母亲似乎永远都在灶房里忙碌。她朝炉膛丢一把玉米秸秆,训斥我道:“快回屋去!”可是除了更冰冷的空气,屋里什么也没有。偶尔,父亲也会忙着生炉子。水壶里的水欢快地冒着泡泡,玉米秸秆在炉膛里轰隆轰隆地燃烧,严厉暴躁的父亲展现出难得的温情,他把我拉到身前,将我的手捧到他的唇边,努力哈着热气。他的脸被炉火照得发亮,不,整个滴水成冰的冬天,都被照亮了。
此刻,我站在朋友家的厨房里,外面是冰天雪地,热烘烘的暖气却让我感觉春天来临。骨汤已经熬成了奶白色,浓郁的香气飘出窗户,楼下的路人嗅着空气里的香味,忍不住停下脚步,仰头冲着窗户咽一口唾液,而后踩着满地积雪,咯吱咯吱地快步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