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瑜
无论是20世纪60年代受结构主义深刻影响的经典叙事学还是20世纪80年代之后出现的各种琳琅满目的新叙事学,真实受众作为虚构叙事作品的接受者,在阅读、看戏和观影过程中一直处于“受述者”的尴尬位置。无论是作家、导演还是演员,甚至虚构叙事作品中的叙述者、人物,都将如何调动受众的兴趣、维持受众的关注、激发受众的反应作为目标。既有的叙事学研究也大多以被动反应作为对受众展开研究的前提和预设。如詹姆斯·费伦(James Phelan)所讨论的“读者参与”(audience engagement)问题并非真实读者的真正参与,而只是受到人物“强烈地感染”而进行的“模仿地参与”(费伦 14)。但是,实际的叙事活动中存在大量真实受众的叙事介入现象。比如说,在戏剧和戏曲表演中,台下观众会配合舞台上的表演“叫好”或者“喝倒彩”,从而增强剧场的气氛或者干扰台上的表演;歌舞表演中,台下的观众会伴随着音乐节拍,与台上歌手同声合唱。到了数字新媒介时代,真实观众与虚构叙事作品之间的互动性进一步加强,不仅包括如开关暂停、快进倒退等遥控手段对观影活动产生的影响,而且包括角色扮演、人机互动等进一步渗透进虚构叙事作品的内部,推动剧情走向的改变。在传统的纸质文学阅读过程中,真实读者会以“翻书”的方式加速、跳转、折返或中止叙事的进程;网络文学中,读者的跟帖评论也已经内在地参与了网络写手的创作,并影响到网络文学的叙事、形式与风格;随着触摸屏的兴起,“点”“划”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地介入电子阅读的过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