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与茶园茶味

2010-08-02 06:59
食品与健康 2010年5期
关键词:茶味吴芳茶楼

宜 晴

春天是个易使人缠绵多思的季节,看惯了娇桃绚樱,不如伴着漾潆的春雨,澄心品一盏浓淡适宜的绿茶。

天外是一线迷离的惨白。镜头中是被清水泡漾开去的绿茶,一只精致细腻的纤杯,素手一摇,碧青的茶叶便在清水中仿如春花般悠游舒卷。随水涡旋舞开去。“一杯茶可以预测一个人的爱情。”电影中的吴芳曾经这样说过。赵薇饰演的吴芳和姜文饰演的陈明亮,都在各自的生命中以各自游戏的姿态渴求着幸福的终点,只是这样强烈的欲念却总是被一张漫不经心的面具矫饰得不留痕迹。

这就好像是吴芳手中不停晃荡着的绿茶。在虚实升沉之间让人不能轻易抓住那份游弋的坚定。暗夜与白日,她在不同的时间演绎着冶艳与严苛的极致,而现实中的他可将模糊的身份打磨得灵滑。但对爱情的观点却依旧陈腐。相亲时节独有的嗳昧情愫在这杯莫测绿茶前变得苍白冷凉,与料峭的春寒时节一样,洋溢着默默的忧伤。

或许是因为电影所要表现的情感太过于丰富,太过于灵动,所有尝试过程中的强势都会最终退化为一片弱势的惘然。其实,现实生活中的品茶倒不像电影中的那般玄奥,简单的生活,简单的情怀,在老茶楼混入三教九流之列。茶盏中浮漾着的绿茶在最真实的生活面前褪下无谓的玄奥,茶食一二碟,老友三四人,会心交流,品茗自喜,最终,漫天飘满绿茶香。

记得小时候看过一本上世纪80年代的老杂志,封页封底放的都是几帧有关于豫园茶食的照片,首页上是一张檀木八角茶桌,桌上规规矩矩地摆着许多的小碗茶点,桌子边上一把那个年代最常见到的白地描金点梅色碎花瓷茶壶,桌沿并排一溜六套同款碎花白瓷茶盅,茶食鲜甜各有,名色不一,或许也是海派人物的缘故,在口味上毕竟是嗜好咸鲜,再偏上些甜腻,说是茶食究竟还是以海派百姓生活中的“下饭菜”居多。

在老茶园里,拣个木格窗边上的几子临窗靠了,考究一点的老人家便自带一包家用龙井。嘱茶水师傅满水蓄上。一尺半的黑漆木几,两个老友一人各坐一端,不消言语,不消便饮,看看窗台下豫园往来的行众,待叫唤的茶食一一排上,此刻的茶味尽是浓酽。微口细抿,苦味的茶叶停留在舌尖,让茶香满淌过口腔,直至达到舌心回味一脉甘甜。

楼中的老人们举目楼外的天空,眼神有时便怔怔地停驻在半空上,茶客们注视着发生在这个城市的苍茫变化,默默披带起一个城市的徽章,躲入茶园,苦涩的双眼,唯有在迷离的茶味之中,方能得到短暂的一段清晰可辩的过往。

其实,茶园里的老茶客们惯历风霜,却选择在茶园一方茶几之上用沉默敛起毕生的所有剑气。汇成悠悠的目光,温厚地投向白云之际,这是否也正是一门养性要诀呢?

当浓酽的茶味越续越淡的时候,茶食的滋味就恰当地被用以填补起茶味断续间的一片空白。老友相对,品茶只需温厚的眼神,而此刻的茶食便又回归到平凡老市民的柴米本色,用一双竹木质地的漆筷,耄耋的黄发老人也能熟练地使用它们准确地夹起一点再圆滑不过的茶食,放在口中咀嚼,便开始谈论起今昔的咸鲜差异,由一碟茶食进而论说家中老伴今日预备下的某样新鲜“下饭菜”,由食及食,由一家的柴米直至一国的宗社大计。茶水的滋味正在逐渐变淡,而人情的风味正在此刻加浓。

古老的茶楼,日复一日地冲泡开岁月的浓稠,每个城市的风味也有如日久深积的茶叶,平静地躺在茶绿色的水面之下,时而杯身一摇,便卷笼起遍身的茶香,再加以柔缓的释放。

对着茶楼的格子窗,平凡的老市民用一杯绿茶平稳地度过精神的沉淀期。在这里,要做的不是品茗,而是冷暖自知的饮水;不是神侃,而是遐思默然;不是驰骋显能,而是韬光养气。在这里,只消用一只最平凡的茶杯,让茶水师傅为你续上一杯再平凡不过的绿茶,点上两碟江南的“下饭菜”,看看窗外的天色,听听雨水滴滴答答滚落老苔沾满的瓦当,年复一年,烧沸的水烟从茶坊蒸腾起来,于是,苍老的心灵便能从这袅袅茶烟中得到慰籍。

猜你喜欢
茶味吴芳茶楼
Song in a cup宋人点茶,茶上“作画”
茶楼包厢外为什么排起长龙
极相思·检翻旧日诗文
玉蝴蝶·秋之落花
玉蝴蝶·雨夜小记
丰硕茶楼
海堤:最厦门的“茶味”
论《茶人三部曲》中的人物命运
好好的路
任素梅作品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