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型时期民间信仰的发展与保护

2015-11-04 07:17黄刚张国富程明贝
黑龙江史志 2015年11期
关键词:信仰民间社区

黄刚 张国富 程明贝

[摘 要]民间信仰在我国有着悠久的历史渊源和深厚的社会基础,它根置于特定地域的文化,具有民俗性与宗教性的双重属性,根本是一种地方性的文化传统。中国社会深刻变迁的当下,民间信仰有着对特色地域传统文化传承,也有着自我的调节与转型。本课题组探究转型时期民间信仰的发展状况及保护措施。

[关键词]转型时期;民间信仰

一、民间信仰的概念界定

“民间信仰”这一领域研究最早可追溯到荷兰人类学家高延和法国社会学家葛兰言,前者用人类学方法调查包括民间信仰在内的中国宗教,“探索古代形式、变迁、历史与现状及其相关的习俗风俗与社会制度”。[1]后者则是将中国宗教研究同中国社会相联系,从而把中国宗教分为农民宗教、封建宗教和帝国宗教。国内关于民间信仰的研究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才开始,但其研究成果是很有价值的,其中较瞩目的还属顾颉刚先生曾于上世纪的20年代运用人类学、民俗学的方法,研究民间文化中的神道与社会,“很愿意把各地方的社会和仪式的目的弄明白了,把春秋以来的社祀的历史也弄清楚了,使得二者可以衔接起来”。[2]费孝通先生则在《江村经济》中对开弦弓村的民间信仰活动加以留意,探讨了灶王、刘皇等“神道”在民众日常生活中的地位与作用。[3]建国之初,民间信仰研究一度停滞,无人问津。到文革时期,更是有不少庙宇被毁,民间信仰研究处于断层阶段。直到20世纪80、90年代,随着社会历史研究的深入,这一状况才慢慢转变。

目前,关于民间信仰概念的定义学界主要存在三种代表观点,一是“以宗教心态研究民间信仰”,陈彬在《民间信仰的重新界说》一文中对“民间信仰”表述是,“与制度型宗教相对应的一种宗教,由广大民众基于对某种超自然力量的信奉而进行的祭祀、崇拜、占卜、禁咒、灵魂附体等各种形式的仪式活动,这种仪式活动可以发生在家庭、祠堂、登记或未登记的宗教场所内。”[4];二是“民间信仰乃传统之混合性信仰”,台湾学者李亦园在《人类的视野》中认为,“民间信仰乃是传统之混合性信仰,以佛道教义为重要成分,但也包括了佛道以外如民间信仰中祖宗崇拜及其仪式的最古老成分,农业祭祀等”[5];三是“民间信仰就是信仰习俗:迷信和俗信”而乌丙安在《中国民间信仰》(辽宁大学出版社,1985)中,从民俗学角度指出:“由宗教信仰派生出来的信仰习俗已经融为日常生活的迷信和俗信”。在关乎民间信仰的争论和分野中,本课题组最倾向于将民间信仰认为是信仰习俗即:迷信和俗信。

二、民间信仰再登场的原由

民间信仰的产生基于特定地区所形成的文化基础(民俗)与共同心里诉求(宗教)契合。它的产生与稳定的社会文化心理结构相连,其中重要一点便是民间信仰所反映的自治性心理,同时依赖于地方性传统习俗。

民间信仰由于其产生于民众的自觉行为,因而具有一定的自治性,这种自治性是基于具有广泛民众基础的。但是也正是由于其自身生长的自发性,导致民间信仰从一开始就缺乏正式规范的管理,也许我们可以说这样的管理并不一定会促进民间信仰的发展,但根据事实判断来看,官方对于民间信仰是没有采取有效管理的,在一定程度上官方对待民间信仰的政策可以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官方做出了这样的“表态”,民间信仰自然要做出相应的回应,这种回应就是模仿官方认可的宗教仪式,试图做出一定的姿态来向官方表明自己的“心意”,同时也可以获得更加广泛的民众基础,争取更多的支持,维系其存在与发展。

“从某种意义上说,可以把迷信和大众信仰看成是民俗的最小公分母。”这句话是汉德在其1961年的著作《北卡来罗纳州的大众信仰和迷信》中讲到的,从汉德的这句话来看,民俗是一个较大的概念,而民间信仰知识民俗的一个方面而已,即使民间信仰可以看做是民俗的最小分母,习俗依然不能取代民间信仰,而民间信仰也无法脱离民俗的支持,当初的超自然现象现在大都可以被科技所解释,但是基层民众需求是现实的。“陈公香堂”(现名积善寺),其供奉的一就是位“政绩显著,清廉朴实”的清康熙年间的苏州知府陈鹏年,关于陈鹏年有着这样的资料“康熙四十七年(1708年),陈鹏年出任苏州知府,正值吴地发生饥荒,并且瘟疫横行,百姓死毙不计其数。陈知府下车伊始,出手驱瘟,他积极组织社会抢救,亲笔处方,指导熬煎汤药,荡里村一村就被救活五百余户。荡里村百姓感激涕零,翌年村民就为其修建生祠,把陈知府视为“掌医神”。”从中可以看出,一开始苏州人民对于陈鹏年的信仰是基于祈福消灾,保民健康的一位“医神”,但我们发现苏州人民仅仅认为陈太爷是一位清廉的官员,是苏州的“包青天”,可见随着时间的推移,民间信仰是会发生一定的变化,但是习俗则相对固定和模式化,比如我们注意到苏州的传统习俗“轧神仙”。虽然现在商业味道较浓厚,但是其基本内容没有发生多少改变。从这个层面来看,民间信仰没有习俗那样沉重的历史包袱,民间信仰是比较灵活的,这也符合群众的需求,满足了群众的精神生活需求;基于这样的事实,我们不能简单的把民间信仰看做习俗的一部分,还应当正确认识民间信仰的存在,把握好两者的关系,这对于民进信仰的进步与发展是极为有利的判断。

三、民间信仰的特征及发展趋势

民间信仰经历史发展和时代的涂色,其形态也随之更迭,发生分野。“适应社会结构的剧变(阶级和国家的出现),演化成上层建筑的组成部分(在归属上成为统治者们的专利品,在功能上成为统治者控制社会的精神工具),演变成民族-国家宗教;另一部分则滞留在民间,成为民众的信仰。三者在时序上形成一个“品”字形。”[6]而当下所谓的民间信仰附着着精细化分工的思维其边界越发分明,而内核则相对缩小。

民间信仰一直处于非官方地位,非主流文化之中,却能够愈久弥新。一方面民间信仰的发展根植于地方传统文化,使其有牢靠的文化传统作为支撑并兼备独特地域性的特色。另一方面民众生存法则在民间信仰中显现,灵活性与包容性的特点使其紧跟官方的指引。

民间信仰极具地域性的文化特色。在苏州“相王老爷”是历史最久远的一位地方神,相王庙也历经破坏、中断、修缮重建,然而人们对其信仰早已沁入文化的骨髓,“相王老爷”已然成为这个地域的象征。吴文化的温床孕育着相王神,相王神最终也丰富了苏州独特地域的文化。政治权威可用其炙热的火焰快速焚烧民间信仰的外壳,待其火势渐息,民间信仰又重新复苏。破坏的只能是庙宇、关闭的也只是场所,善男信女依旧可以在街头巷尾朝拜,那是心里长存的一座神庙。信众不仅向神明祈求,同时对于神明认同感与香火鼎盛的感同在。

民间信仰发展透视着中国民众生存的思维方式,据资料显示,苏州古城区以佛道庙宇为主,凭借76%比重占绝对优势,但在民间供奉和崇拜神灵中地方神信仰却以60%比例占据优势。这其中存在着民间式智慧,即着佛、道等合法宗教的之衣,行地方神崇拜之民俗,以期维系其自身的发展。

四、当前苏州民间信仰合法化的路径

1. 角色重新定位:政策层面对民间信仰合法性的重新审视

就政府方面而言,目前绝大对数对民间信仰管理仍由各级的民族宗教事务局负责,然而民族宗教局是国家和政府专门设立来主管宗教事务的部门,但宗教事务仅限佛教、道教、天主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五大合法宗教。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不少地方神的庙宇建筑却作为文物保护单位,被政府精心修葺保护了起来,神庙作为传统文化和文物受到呵护, 。

2. 有效开发与保护:学术层面推动民间信仰入“非遗”的成果

就学术界来看,学术界对民间信仰的认定和解读和大程度上会左右政府政策的制定修改。著名宗教学者牟钟鉴一篇题为 《对中国民间宗教要有一个新的认识》 的文章可谓是这种心声的代表。事实上,从2005年9月国家宗教事务局增设第四司到2008年6月民间信仰入选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民间信仰的合法化进程很大程度上就是归因于学界的积极推动。

对于万千信众来说,追求民间信仰的合法性必须在法律法规的要求下有理有节地推进,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表达自身诉求,走规范的法制道路。民间信仰的积极者必须提高自身素养,学习宗教事务的政策法规、有关条例,并主动求助于宗教团体或政府部门。

3.结合时代特征:民间信仰与城市社区整合的可能

民间信仰具有融洽乡里、维系社区秩序的作用。民间信仰中的祭祀仪式可以很好的强化社区成员的文化记忆,凝聚人们的社会意识,发挥社会整合的功能。神庙所在地的社区往往就是一个祭祀共同体。这里的人们有着相近的习俗信仰,理念习惯,共同的地方神信仰也是这个社区共同体团结融洽的表现。神庙不仅是一处宗教场所,也是一处社会交往场所。香客多来自附近社区,在进香拜祭的过程中时常彼此招呼问候,交流近况,分享信息,这不仅促进社区内成员的感情交流,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强了社区认同感,维护社区秩序。过去,这一活动较大程度的整合了乡族的力量。在现代,社区逐渐取代原来的乡族的时候,成为了散落在不同社区的人的一种生活方式,他们因为传统的地方神信仰聚集在一起,也有利于和谐社会的构建;

民间信仰积极者往往在社区信众中具有一定的权威性,在社区成员遇到困难时往往 能获得他们的安慰和鼓励,有时在一些更传统的社区,民间信仰的积极者甚至会发动其他社区成员为其提供帮助。同时,应时代需求发生的这种转变有利于民间信仰的发展。但这一过程中,政府需要加强监督和引导,否则将会取得适得其反的效果。

五、 结语

目前,社会正处于转型时期,这是对民间信仰的一次考验,又给予民间信仰一次发展机遇。当然,民间信仰需要依靠信众、学者、政府管理人员等多方共同合力,不断的使其走向规范、合理、合法的正确道路。

参考文献:

[1]J.J.M De Groot, The religion system of China, leiden: E.J.Brill,1892-1910.

[2]顾颉刚.顾颉刚古史论文集:第一册[C].北京:中华书局,1988.

[3]费孝通.江村经济[A].费孝通文集:第二卷[M].北京:群言出版社,1999.

[4]陈彬,陈德强. “民间信仰”的重新界说[J]. 井冈山大学学报(社会科版),2010,04:55-62+67.

[5]李亦园.人类的视野[C]. 上海文艺出版社,1996.

[6] 金泽,民间信仰的聚散现象初探.[J].社会科学网.2002.6.

基金项目:苏州大学第十七批大学生课外学术科研基金资助项目(KY201502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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