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前期北方学者治学之驳杂及其成因

2016-03-07 03:11
关键词:治学多元文化

胡 蓉

(1.西北民族大学文学院,甘肃兰州730030;2.邢台学院文学院,河北邢台054000)



元前期北方学者治学之驳杂及其成因

胡 蓉1,2

(1.西北民族大学文学院,甘肃兰州730030;2.邢台学院文学院,河北邢台054000)

摘 要:元代前期,北方学者肩负文化救亡的使命,冀以接续行将断裂的文化脉络。学者们治学不以一门一派为守,各种学说,靡不研究。格局广大、内容驳杂,成为学者们治学活动的主要特点。以世界性和深刻的包容性为特征的元初文化生态是这一特点形成的重要原因。在这一特殊的历史时期,中亚、吐蕃、大理、畏兀儿、辽、西夏、金、宋等不同地域、不同民族、不同宗教的文化交织碰撞,蒙古人、色目人、汉人的精英学者汇集一堂,成千帆竞发之势,形成了多族文化圈,这为治学驳杂特点的形成奠定基础。蒙古统治者的实用主义思维也影响了治学思想的形成。元代后期,理学之风兴起,元人治学的多元性受到削弱,学术旨趣走向单一,学风发生明显变化。

关键词:元朝前期;北方学者;治学;多元文化

一、缘起

元前期北方学者积极开展文化救亡运动,北方学界呈现出多元混融、兼容并蓄的治学特点,对元朝立国和有元一代的学术思想产生了深远影响。北方学者主要来自河北地区①这里的河北地区是以现在的河北省为中心,包括今河南北部、内蒙古南部,是元代中书省所辖腹里地区的一部分。据《元史·地理志》记载:“中书省统山东西、河北之地,谓之腹里,为路二十九,州八,属府三,属州九十一,属县三百四十六。”元代中书省所辖范围包括今河北省、山西省、山东省全境,河南省大部,内蒙古、辽宁南部。,封龙山、紫金山、苏门山三山学者②封龙山位于今石家庄元氏县西北,是太行山东部的文化名山,李冶、元好问、张德辉在此讲学,号称“封龙三老”。紫金山位于太行山东麓邢台县境内,西去邢台市66公里,海拔1300米,峰峦叠翠,刘秉忠、张文谦、张易、王恂、郭守敬等同学于紫金山,号称“紫金五杰”。据《邢台县志》记载,“紫金山,在庄儿角东南三里,五峰高峙,巅有古庙。元刘秉忠、张文谦、张易、王恂读书处。”苏门山海拔184 米,位于河南省新乡市辉县,邵雍、周敦颐、程颢、程颐都曾到过这里,是理学名山。元代许衡、姚枢、窦默等人以传播理学为己任,在此隐居、讲学,《宋元学案》称“河北之学,传自江汉先生,曰姚枢,曰窦默,曰郝经,而鲁斋其大宗也,元时实赖之。”苏门山学者长于理学,紫金山学者长于自然科技,封龙山学者长于文史。是北方学者的主要力量。虽然学者们学术旨趣不尽相同,各有侧重,但学者们治学内容之驳杂,兴趣之广泛,学术格局之大,兼容宇宙所有学问的学术精神是一致的。这在当时形成一种治学驳杂的学术风尚。这种别具特色的现象背后,有着深刻的时代文化背景。蒙元文化汇集了来自中亚、吐蕃、畏兀儿、蒙古、西夏、辽、金和宋等不同地域、不同民族、不同宗教的文化,形成了一个多族文化圈,多元混融和深刻的包容性是其主要特征,这是北方学者多元学术旨趣形成的重要原因。

目前学界对蒙元之际北方学者治学活动的特点及其成因等问题缺少相应的关注。涉及北方学者治学活动的研究主要是个案的研究,举其荦荦大端者,主要有:葛仁考《元代重臣刘秉忠研究》[1]一书,第六章探讨了刘秉忠学术思想及其倾向性。吴秀华《封龙三老—与真定元曲作家群》讨论了封龙山学者的治学活动;[2]魏崇武《封龙、苏门二山学者与蒙元初期的学术和政治》探讨了蒙元初期封龙山、苏门山二山学者学术思想[3]。

根据治学特点的不同,笔者把元人治学活动分为前后两个时期共三个阶段。大致以延祐时期(1314—1320)为界限,前期治学特点驳杂多元,后期学风递嬗,治学活动趋向单一。

元前期包含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萌芽期,即大蒙古国时期前四汗时代(1206—1259),以西域法治国,西域文化占主导,多元文化特点开始形成,学者们治学活动开始萌芽;第二个阶段成长期,从世祖时期到成宗、武宗时代(1260—1311),蒙古政权开始以汉法治国,西域文化和中原汉文化多元文化并存,多元文化进一步融合,这一阶段的治学活动呈现出驳杂多元的特点。1279年南北统一以后,南北文化交流加强,理学受到更广泛的传播,但尚未成为官学,对学者治学活动并没有产生大的影响。延祐(1314—1320)以后,元人治学进入第三阶段发展期,理学思想进一步加强,学风嬗变,开始从驳杂走向单一。

笔者试图就元代前期的北方学界作整体观照,探讨学者们治学驳杂的特点及其成因、元后期学风递嬗等问题。

二、元前期北方学者治学之驳杂

蒙元之际,北方游牧民族入主中原,对中华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造成前所未有的危机。在这一关头,中国北方地区的许多学者不由自主地肩负起文化救亡的使命,他们试图接续行将断裂的文化脉络,挽救危机中的文化传统,以此来影响蒙元高层的文化决策,由是而涌现出一大批学有大成而兼济天下的人物。他们兴趣广泛,治学内容驳杂,涉及历史上人文与自然科技的各种学说,儒释道、阴阳术数、奇门遁甲,算术、天象星历、医药、占卜风水等等,包罗宇宙万象,北方之学郁起。①《宋元学案》卷九十“鲁斋学案”载:“自石晋燕、云十六州之割,北方之为异域也久矣,虽有宋诸儒迭出,声教不通。自赵江汉以南冠之囚,吾道入北,而姚枢、窦默、许衡、刘因之徒,得闻程、朱之学以广其传,由是北方之学郁起,如吴澄之经学,姚燧之文学,指不胜屈,皆彬彬郁郁矣”。正如《宋元学案》所载“有元之学者,鲁斋、静修、草庐三人耳。草庐后至,鲁斋、静修,盖元之所藉以立国者也。”[4]鲁斋许衡、静修刘因等北方学者对于蒙元之际的学术重建、文化救亡贡献之巨,由此可窥一斑。

(一)北方学者引领着北方文化发展的潮流

在蒙元之际的学者中,刘秉忠、许衡、刘因在政、学两界都举足轻重,是蒙元之际北方学者的代表,引领着北方文化发展的潮流,具有典型性。

刘秉忠(1216—1274)作为元初重臣、邢州学派的领袖,在蒙元之际从学术到政治都表现出卓越的才华,堪为一代宗师。秉忠思想兼容儒释道,集佛家出世的情怀与儒道治世的才干于一身。从世祖潜邸时期开始,刘秉忠一直以僧人面目出现的,建元后,位及太保,勤于政事,又颇具儒者风范,同时刘秉忠精于道家术数,他能赢得忽必烈几十年的信任,重要原因是秉忠对奇门遁甲、阴阳术数的精通,秉忠死后,世祖感慨其阴阳术数之精,“秉忠事朕三十余年,小心缜密,不避艰险,言无隐情。其阴阳术数之精,占事知来,若合符契,惟朕知之,他人莫得闻也。”[5]3693-3694秉忠思想自由独立,并不独守某一种学说,正如徐世隆对刘秉忠的评价,“学际天人,道冠儒释……其藏无尽,其境无涯”“混迹佛老,心同孔周”“道人其形,宰相其心”[6]。刘秉忠的好友张文谦对刘秉忠一生学术作过全面概括,盛赞其学术思想格局之大,“论艺术,则字画出鲁公笔法,草书二王三昧,发邵氏皇极之奥旨,改前代已差之历法,得琴阮徽外之遗音。至天文、卜筮、算数,皆有成书,无一不极其至。诗章乐府,又皆脍炙人口。”②[元]张文谦:《故光禄大夫太保赠太傅仪同三司谥文贞刘公行状》,明天顺五年刊《藏春集》卷六,现收于李修生等编《全元文》卷693第22册,江苏古籍出版社2001年版,第284页。现存多处文献史籍都记录了刘秉忠治学驳杂的特点,如《元史》载“秉忠于书无所不读,尤邃于《易》及邵氏《经世书》,至于天文、地理、律历、三式六壬遁甲之属,无不精通。论天下事如指诸掌。世祖大爱之,海云南还,秉忠遂留籓邸。”(《元史·刘秉忠传》,中华书局1976年版,第3688页)又如:苏天爵的记载“公自幼好学,至老不衰,通晓音律,精算数,善推步,仰观占候,六壬遁甲,易经象数,邵氏皇极之书,靡不周知。”([元]苏天爵:《太保刘文正公》,苏天爵辑撰,姚景安点校《元朝名臣事略》,中华书局1996年版,第113页。)王盘称:“通晓音律,精算数,善推步。仰观占候。六壬遁甲、易经象数、邵氏皇极之书。靡不周知。”([元]王盘:《故光禄大夫太保赠太傅仪同三司文贞刘公神道碑铭》,载[元]念常:《佛祖历代通载》卷21,《大正藏》第49卷,No. 2036,页0705c。)

与刘秉忠的驳杂有所不同,许衡的贡献在于理学,许衡作为理学名臣、教育家,在元初理学一脉的传承中,居功至伟,①现存文献多处记载了许衡对理学的贡献,如《宋元学案》称:“河北之学,传自江汉先生,曰姚枢,曰窦默,曰郝经,而鲁斋其大宗也,元时实赖之。”(《宋元学案》卷九十“鲁斋学案”)苏天爵称:“使国人知有圣贤之学,而朱子之书得行于斯世者,文正之功甚大也。”([元]苏天爵:《左丞许文正公》,苏天爵辑撰,姚景安点校《元朝名臣事略》,中华书局1996年版,第176页。)“许文正公衡生乎戎马抢攘之间,学于文献散逸之后,一旦得其书而尊信之,凡所以处己致君者,无一不取于此,而朱子之书遂衣披海内,其功讵可量哉。”([元]苏天爵:《左丞张忠宣公》,苏天爵辑撰,姚景安点校《元朝名臣事略》,中华书局1996年版,第147页。)学界对其光大理学、治国安邦方面的学术思想研究较为深入,成果丰厚,此不再赘述,这里就许衡理学之外的学术兴趣作进一步探讨。理学之外,许衡还对医学、易学问卜、自然科学等方面都怀有浓厚的研究兴趣。

首先,许衡医学颇有研究,当时的名医吴敏修的《吴氏伤寒辩疑论》深得张仲景《伤寒论》精髓,许衡详细研读并为之作序称,“尝幸得而详读之,盖见先生医学之妙。”(《吴氏伤寒辨疑论序》自《鲁斋遗书》卷三)[7]508许衡还撰写了《与李才卿等论梁宽甫病症书》等文章,表达自己的医学主张。窦默是当时的名医,医学造诣很高,许衡与窦默在苏门山讲学时一起切磋包括医学在内的多种学问,“每相遇,则危坐终日,出入经传,泛滥释、老,下至医药、卜筮、诸子百家、兵刑、货殖、水利、算数之类,靡不研究。”[8]

其次,许衡还长于易学、阴阳问卜之道。古代数蓍草是问卜的一种方式,许衡详细计算了各种卦爻的数目,“为坤而静者,二万一千九百五十二。一爻变而之震之坎之艮者,三千一百三十有六。二爻变而之兑之巽之离者,四百四十八。三爻俱变而之干者,六十四。计三万二千七百六十八。”(《揲蓍说》,《鲁斋遗书》卷八)[7]531《读易私言》和《阴阳消长》两篇文章是许衡对易学的研究心得。阴阳占卜之说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特色,包含着朴素的辩证法和对自然规律的敬畏,许衡在弘扬理学的同时亦深谙此道,对二者兼容并包。

再次,许衡对自然科学怀有浓厚的兴趣,并躬身实践。他与邢州学派的王恂、张文谦等一道,参与新历法的制定,“会世祖以《大明历》岁久浸差,命许衡等造新历”[5]3697,许衡对郭守敬的科技成就极其推崇:“鲁斋先生言论为当代法,因语及公(郭守敬),以手加额曰:‘天佑我元!似此人,世岂易得!’呜呼!其可谓度越千古矣。”[9]723

许衡、姚枢和窦默等人在苏门山讲学的内容很是庞杂,涉及文学、历史、思想、地理、兵法、星象、历法、水利等各种学科,“(许衡)寻居苏门,与枢及窦默相讲习。凡经传、子史、礼乐、名物、星历、兵刑、食货、水利之类,无所不讲,而慨然以道为己任”[5]3717。通过以上分析我们可以看到,许衡的学术兴趣极其广泛,绝不仅限理学一门。

我们再来看刘因,作为理学家和诗文作家,刘因堪为北方学者之翘楚,虞集多次高度评价刘因,“国朝混一之初,北方之学者,高明坚勇,孰有过于静修者哉?”②[元]虞集:《安敬仲文集序》,新文丰出版公司影印《元人文集珍本丛刊》本《雍虞先生道园类稿》卷一七,第485页。现收于李修生等编《全元文》卷819第26册,凤凰出版社2004年版,第99页。虞集在多次盛赞刘因,在《国朝风雅序》中称,“若刘先生之高识卓行,诚为中州诸君子之冠。”(新文丰出版公司影印《元人文集珍本丛刊》本《雍虞先生道园类稿》卷一七,第482页)

除了在儒学、文学等领域的学术活动外,刘因在易学、阴阳问卜、道家哲学、医药领域的研究,也颇有心得。刘因在《答仲诚问干支》一文中将阴阳之说、植物生长结合起来,解读干支纪月的由来[10]343。《阴符经》是道家哲学的经典之作,涉及养生、军事、政治等,融汇阴阳、法家、兵家等多家思想,时人赵征士为《阴符经》作注《阴符经集注》,刘因为之作序《赵征士集注阴符经序》[10]351,在序文中刘因阐释了对道家哲学的认识。而《退斋记》一文则探讨了道家处世哲学,“知而示之愚,辩而示之讷,巧而示之拙,雄而示之雌,荣而示之辱……置己于可以先、可以后、可以上、可以下、可以进退、可以左右之地。方始而逆其终,未入而图其出。”[10]404-405刘因深入研究道家思想,并在生活中践行之。刘因《椟蓍记》一文研究了阴阳占卜之术,以阴阳术数来体认宇宙本体,来把握人事,解释天命。[10]397-401

刘因还涉足医药领域,深入研究医药学原理。他常与医生朋友切磋医学,朋友罗谦甫写了医学著作《内经类编》,刘因为之作序,阐述对医理的认识[10]352-353。在《书示疡医》一文中介绍了治疗疮伤的方法及原理[10]343-344。在《读药书漫记二条》一文中记录了各种药材如姜、橘、茱萸、麝香、羚羊、金蛇、白药等功用和原理[10]371。由以上这些材料,我们可以看到刘因治学的驳杂。

(二)三位学界领袖的学术旨趣与治学倾向

尽管刘秉忠、许衡、刘因各自擅长的领域不同,刘秉忠长于实用科技,许衡长于理学,刘因长于理学和文学,但学者们治学内容之驳杂,兴趣之广泛,学术思想格局之大,兼容宇宙所有学问的学术精神是一致的。这种不以一门一派为守的治学倾向性还体现在其他学者身上,如:耶律楚材、元好问、窦默、李冶、王恂等,李俊民、①据《元史》载:“李俊民,字用章,泽州人。得河南程氏传受之学。金承安中,举进士第一,应奉翰林文字……俊民在河南时,隐士荆先生者,授以邵雍《皇极》数。时之知数者,无出刘秉忠之右,亦自以为弗及也。”《元史·李俊民传》,中华书局1976年版,第3733页。杨恭懿、②据《元史》载:杨恭懿,字元甫,奉元人。力学强记,于书无所不读,逃亡之间,仍未尝废业。长于《易》《礼》《春秋》,并且精思推算,创立新法,推算成《辛巳历》。杨桓③据《元史》载,杨桓,字武子,兗州人,幼警悟。任秘书少监,预修《大一统志》。博览群书,尤精篆籀之学。著《六书统》、《六书溯源》、《书学正韵》,大抵推明许慎之说,而意加深,皆行于世。等。以下我们对这几位学者的多元学术旨趣作进一步探讨。

耶律楚材治学穷极一切学问,涉及前代文化积淀的各个领域,“博极群书,旁通天文、地理、律历、术数及释老、医卜之说,下笔为文,若宿构者。”[5]3455学界对此早有共识,这里不再赘述。

元好问的治学兴趣,除了文学与史学之外,还对传统医学倾注了极大热情,他认真研究各种医药学著作,并为其作序,如:《李氏脾胃论序》《周氏卫生方序》《元氏集验方序》[11]329-331等。国医李杲明医生《会要》一书三十多万字,总结了治疗伤寒病的经验。元好问研读之后为之作序引,即《伤寒会要引》一文,在文中详细记录了七个伤寒病例的症状、病情发展过程、治疗方法、用药原理[11]327-329。

身为理学名臣的窦默治学也没有局限于理学,他研究兴趣广泛,除了理学外,他还研究史学、教育学等,同时窦默还是是一位医生,受他总结多年行医经验,培养医学人才,编写了有实用价值的医学著作《医镜密语》④见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千顷堂书目》卷十四“医家类”载:“又镜潭增注《医镜密语》一卷,兰溪人注窦默针灸书”。又见文渊阁《四库全书》本,[明]贝琼《清江文集》卷十《医镜密语序》:“窦文貞公得丘長生之傳大顯於中朝,而四方咸宗之,且推其所得述《標幽》《指迷》二賦行於世,復注銅人鍼經宻語一巻未成而没,其徒有兰溪王鏡潭及其子瑞菴者,増注而成之”,由此可证,《医镜密语》是窦默所著。,代表作《针经指南》一卷是针灸学的入门之作,《标幽赋》《指迷赋》是用歌赋文体写医学著作,影响了当时针灸著作的写作。

李冶不仅在传统经学、文学等人文领域的表现不俗,而且在自然科学领域亦成就卓越,“所著有《敬斋文集》四十卷,《壁书藂削》十二卷,《泛说》四十卷,《古今黈》四十卷,《测圆海镜》十二卷,《益古演段》三十卷。”李冶在著名的数学著作《测圆海镜》的序言中表达了对数学浓厚的兴趣,“予自幼喜算数,恒病夫考圆之术,例出于牵强,殊乖于自然。”李冶、元好问讲学的封龙书院还培养出了一批元曲作家,如白朴、李文尉、侯正卿、史樟等,其外围作家有徐琰、魏初、王恽等,形成真定作家群,[2]34-37在元曲发展史上,功不可没。

王恂的父亲王良是旧金遗民,治学兴趣就很广泛,“潜心伊洛之学,及天文律历,无不精究”。他继承了融通百家的家学源渊,精于算术,推演历法,长于史学、伦理等,认为算术是定国安民的大事,与许衡、杨恭懿、郭守敬等遍览历书,精密推演,制定《授时历》。王恂还推崇许衡义理之学,光大传统儒学,为贵胄子弟授学,接任许衡国子祭酒之职,“每侍左右,必发明三纲五常,为学之道,及历代治忽兴亡之所以然。又以辽、金之事近接耳目者,区别其善恶,论着其得失,上之”。王恂的儿子颇得星历之家学,“子宽、宾,并从许衡游,得星历之传于家学。”[5]3845王恂家族从父亲王良到儿子王宽、王宾,天文星历之学代代相传,从金末到元代,几代人家族学术血脉不断,从中我们亦可管窥金元学术的不断发展。

这种多元的学术旨趣,在蒙元时期的北方,成为一时之尚。流风所及,西域学者亦浸染此风,如阔里吉思、阿鲁浑萨理、爱薛等。阔里吉思,“尤笃于儒术,筑万卷堂于私第,日与诸儒讨论经史,性理、阴阳、术数,靡不该贯。”[5]2925又如,畏兀儿人阿鲁浑萨理,“受业于国师八哈思巴,既通其学,且解诸国语。世祖闻其材,俾习中国之学,于是经、史、百家及阴阳、历数、图纬、方技之说皆通习之。”[5]3175

三、元前期北方学者治学驳杂之成因

在元朝前期的北方地区,无论是学界领袖还是普通学人,他们治学有着共同的特点,即兴趣广泛,思想自由,治学内容驳杂。学者们往往一人涉足多个领域,集科学家、思想家、政治家、文学家、教育家于一身,形成了驳杂的治学特点。

那么,这一特点形成的原因是什么呢?我们不妨从蒙元文化的包容性和蒙古统治者的理念两方面来进行分析。

(一)深刻的包容性是北方学者治学活动的大环境

深刻的包容性是蒙元时代的文化的主要特征,这是北方学者治学活动的大环境。

蒙元学者早期治学活动经历了萌芽期和发展期两个阶段,即大蒙古国前四汗时期和世祖、成宗、武宗时期的。吾人固知,大蒙国前四汗时期,蒙古人征服了畏兀儿、西夏、金、中亚、吐蕃等不同政权,而这些地区的文化各有特色,蒙古文化不断吸收整合这些不同特色的文化资源,在短短几十年便从草昧未开而迅速成长壮大,有了跨越式的发展。畏兀儿以最早归顺蒙古而深受蒙古人重用,有大量畏兀儿人在蒙古宫廷或地方政府中担任各种官职,大凡“有一材一艺者毕效于朝”[12],为蒙古帝国的统一、元朝的建立、巩固与发展,贡献颇多,尤其在文化方面的作用尤为突出[13]。蒙古政权在经济理财方面,多倚重回回人,在文化方面,在宗教方面借重于吐蕃人,在军事上倚重西夏、女真、康里等族人。亚欧大陆不同特质的文化开始相继传来,如:来自阿拉伯的天文学、数学、化学等自然科学和伊斯兰教,来自西亚的也里可温教和来自吐蕃的藏传佛教等宗教思想,来自西域地区的语言和佛教等。不同地域、不同民族、不同宗教的文化交织在一处,不断碰撞融合,揭开了蒙元多元文化发展的序幕,蒙元学者的治学活动就是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开始的。蒙元帝国的第一代学者如畏兀儿人塔塔统阿、岳璘帖穆尔、布鲁海牙、吐蕃人八思巴、金人耶律楚才、元好问等,他们的多元治学活动初具规模,驳杂多元的特点开始显现,形成了蒙元学者治学活动的萌芽期。

随着世祖继位,转而以汉法治国,汉文化开始向蒙古统治集团渗透,多元文化进一步融合,学者们驳杂多元的治学特点充分显现,治学活动进入第二个阶段成长期。这一时期,蒙元朝廷汇集了各民族的文化精英,如:畏兀儿人必兰纳识里、哈剌普华、安藏、阿鲁浑萨里、洁实弥尔、孟速思、阿怜帖木儿、迦鲁纳答思、廉希宪等,回回人扎马鲁丁、可马拉丁、苫思丁等,雍古部赵世延,康里部不忽木和来自契丹族的耶律楚才及金朝遗民的元好问、刘秉忠、许衡等汉族人,一时间,蒙古、色目、汉人的精英学者济济一堂,成千帆竞发之势,形成了一个多族政治圈、多族文化圈。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工业革命的最大成果之一是行业/专业细分。不同行业/专业有不同的细分技术和专业知识。在制造业“连接技术”中最常见的焊接,就可以有七八百种不同的工艺;一根输电高压线,也可以有上百个不同的模型来描述。

在这个多族政治圈中,蒙古人、色目人政治地位高于汉人,位尊势重。在西域士人中畏兀儿人和回回人有着比较深的民族文化积淀,所以参政与治学的人数要比其他色目民族多。畏兀儿人1209年便举国归附,最早将回鹘文明输入蒙古,据李符桐考述,有元一代畏兀儿出仕的人员有382人之多,著名的如:塔塔统阿、岳璘帖穆尔、撒吉思、廉希宪、孟速思、昔班、安藏、阿鲁浑萨理、唐仁祖、哈剌普华、沙剌班、偰文爵及其五子等[14]。回回人在政治上也人多势众,据杨志玖先生考述,在中央,任职中书省的回回官员世祖朝有11人,成宗朝有9人,武宗朝5人,仁宗朝4人,泰定帝朝3人,顺帝朝3人[15]。在地方,任职行中书省的回回省臣,岭北行省5人,辽阳行省3人,河南行省9人,陕西行省8人,四川行省2人,甘肃行省3人,云南行省12人[16]。

萧启庆在《西域人与元初政治》一文中谈到,蒙元初期九十年(1206—1294),西域人主持帝国政务财务者有数十人之多,而汉人得势有两个时期,昙花一现:一是窝阔台时期,耶律楚材当政十年;一是忽必烈实行汉法时期,任用汉人仅三四年时间。政治上的强势决定了文化上的优势。随着大批色目人的东迁,外来文化大量输入到中土,主要有:天文学、数学、化学、回回医药、回回炮、航海技术、西域乐器、乐曲、青花瓷、制酒、农作物种植、饮食茶饭等。科学的观念传到中国,扎马鲁丁、可马拉丁、苫思丁等回回学者将世界上最先进的天文学、数学知识带到中国,郭守敬、李冶等中土学者所取得的天文学、数学成就无不受惠于伊斯兰文化的输入。世祖时期中统年间,回回学者爱薛主持西域星历、医药二司,爱薛学识渊博,“于西域诸国语、星历、医药无不研习。”[17]元代西域文化机构有:西域星历司、回回司天监、西域医药司、广惠司、大都、上都回回药物院、常和署、回回炮手总管署、回回国学监等。这些外来文化极大开拓了中原学者的视野,冲破了传统的治学领域,学者们的治学空间被大大扩展了,治学内容愈发驳杂多元。

来自异域的文化除了上述门类外,各种宗教文化也传至中土,并且对社会生活和学术活动产生深刻影响。蒙元时代的中国是各种宗教的乐土,元代宗教开放而多元,通过海陆各种渠道传至中土的宗教和中原本土的宗教汇集一处,呈现出相互交融、共存共荣的局面。佛教、伊斯兰教、也里可温教、印度教、道教、摩尼教、祆教、萨满教、犹太教等在蒙元时代都得到广泛传播和极大的发展,宗教文化成为蒙元多元文化中的一朵奇葩。宗教的传播对学术最直接的影响之一是推动了译经文学的发展,尤其是回鹘佛经翻译相当盛行[18],对元代语言和文学产生影响。西域很多地区盛行佛教,大批西域学者东迁到中原后,服务于蒙古宫廷,其中著名的有塔塔统阿、必兰纳识里、岳璘帖穆尔、哈剌普华、巙巙、安藏、阿鲁浑萨里、洁实弥尔、孟速思、迦鲁纳答思、阿怜帖木儿等。他们精通多种语言,兼修佛学和多种文字成为这一时期东迁色目人治学的特色。①“兼通佛学和多种语言文字,是这一时期不少畏兀儿人共有的文化特色。”陈高华:《元代内迁畏兀儿人与佛教》,载《中国史研究》2011年第1期,第40页。

总之,世界性和深刻的包容性是元初文化生态的重要特征,在一个文化开放的时代里,多种门类的学问相互交织碰撞,学者们走出传统的以经术为主的治学领域,以海纳百川的胸怀汲取各种外来文化,涉足多个治学领域,形成了驳杂的治学特点。

(二)蒙古统治者的理念影响北方学者治学思想

汉族文人在政治上,需要依附于强权的蒙古、色目人,加之蒙古统治集团对汉文化的精深很难迅速领悟、欣然接受,早期的蒙古统治集团更喜爱西域文化,对陌生的汉文化不感兴趣。汉族文人在文化上不得不妥协,不可能回到以传统经术为主的治学老路上去。蒙古统治者的理念对汉族学者治学思想产生影响。

吾人固知,征服各地的过程中,蒙古文化有了跨越式提升,但是蒙古草原原始的宗教信仰和实用主义思维却根深蒂固,难以改变,这是蒙元占卜、星象、术数和实用技术得以流行的重要原因。蒙古统治者从精神到物质都从实用主义出发,精神上空谈无益,物质上奢华无益,宪宗认为回鹘贡品奢华不实用,故拒收,“回鹘献水精盆、珍珠伞等物,可直银三万余锭。帝曰:‘方今百姓疲弊,所急者钱尔,朕独有此何为?’却之。”[5]50在蒙元统治集团实用主义思维的影响下,身处那个时代的学者无不以实用为目的。学者们孜孜以求的是“纯德实学”[9]721的为人为学的境界,经世致用成为一种普遍的学风,只要有补于世的学问,就是学者们研究的对象。这也成为治学多元特点的原因之一。

郝经曾言:“读书为学,本以致用也。今王好贤思治如此,吾学其有用矣。”[19]许衡主张学术要为现实服务,“用”是学术的终极目标,“惟师古适用,随时中理,然后可与论学。”(《留别谭彥清序》自《鲁斋遗书》卷八)[7]507

综上所述,蒙元时代特殊的政治和文化氛围使得蒙元文化成为一种多元一体、开放包容的世界性文化,这种多元混融的文化生态深刻影响了学者们的治学活动,加之蒙古统治者宗教信仰和实用主义思维的影响,使得驳杂多元成为治学活动的一时之尚。辽阔的版图、统一的政治体制、多元一体的世界性文化、自由驳杂的学风融汇一处,共同构成了一道独特的历史奇观,犹如大海回风、紫澜万里,使得蒙元帝国在世界史上独具神奇的魅力。

四、元前期治学特点在延祐后之嬗变

由以上分析我们看到,元代前期治学活动内容驳杂、格局广大。那么这种学风在元代后期发生了怎样的改变呢?

延祐以后,学者治学的多元性受到削弱,开始走向单一,学风发生明显的变化。南北统一之后,理学在北方的影响逐渐扩大,尤其在延祐以后理学成为官学,理学之风兴起,这是学风递嬗的重要原因。吾人固知,延祐年间重启科举考试,考试内容以四书五经为主,以朱熹等理学家的思想为标准,由此确立了道学的官学地位。学者治学又回到传统的治学范围,即道统经术和政教色彩的文艺等。元代后期,郑玉、赵汸、赵偕、危素、李存、张翥、黄溍、吴莱、虞集、揭傒斯、张率等人,以继承光大理学为己任,精心研习,不断深化理学思想,“元代陆学在江西、浙江某些地区亦呈‘中兴’之势。这样,元代理学便预示了明代理学的一个可能的发展方向,即朝着心学的方向发展。”[21]检阅元代后期学者们的文集,充满道学气,思想与题材都较为单一,内容上没有了前期学者的自由兼容与驳杂多元,道学思想占据主导,比如:李璀父亲谋反,李璀力劝,知其父亲之志不可改,便告诉德宗皇帝,父事败后,李璀自杀。郑玉在《李璀论》一文中盛赞李璀自杀是尽了为臣为子的本分,忠孝两全,“既不背其君,又不遗其亲,斯为忠孝两全矣。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岂不各尽其道哉!”[22]类似这样道学气的文章在后期学者的文集中比比皆是。

那么,理学之风盛行是如何改变学者们的学术旨趣,进而改变治学风气的呢?我们不妨从理学自身的狭隘性谈起。

吾人固知,从先秦儒学到两汉经学再到宋明理学,理论不断精深严密,君权不断加强,思想禁锢愈加严重,知识阶层治学自由度就愈小。理学在本质上具有排他性,本能地排斥外来文化,这势必会削弱了文化的多元性,进而影响到学者的治学活动。我们不妨以李存为例,李存(1281—1354)字明远,安仁人。著有《俟庵集》,学者称为俟庵先生,是元后期著名学者。早年治学驳杂,“慨然于天文,地理、医药、卜筮、道家、法家、浮屠、诸名家之书,皆致心焉”?(《上陈先生书》)[23]后来遇到元代著名陆学传人陈苑,①陈苑(1256—1330)字立大,江西贵溪人,喜爱陆九渊心学,一生讲学,在朱学成为官学、陆学衰落的情况下,以光大陆学为己任。便开始学习陆学,认为只有陆学才是天下最大最正宗的学问,从此,李存一改过去驳杂兼容的治学风格,不再涉猎其他学问,并将之前所写的关于其他学问的书一律焚毁,李存对理学的虔诚之心可见一斑。李存的举动从一个侧面说明了理学的狭隘性和排他性。

那么,学风嬗变对有元一代的学术发展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呢?

随着学风的嬗变,文人知识结构从庞杂多元到单一,势必影响多领域的学术发展,这种变化渗透到有元一代人文领域的各个方面。以文学为例,纵观有元一代的文学创作,俗文学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无拘无束、通俗感性是俗文学的本质特性,俗文学的生长发展需要宽松自由的社会环境。吾人固知,元代俗文学的发展壮大发生在前期,重要的原因是元前期有着自由兼容的治学风气,俗文学所追求的自由浪漫的风格是对正统义理的疏离,而正统义理之学在前期尚未成为主流。元杂剧在大德年间(1297—1307)最为兴盛,延祐(1314—1320)以后元杂剧走向衰落,这固然是因为杂剧南移,失去了北方音乐的基础,更是因为程朱理学地位的加强正是在延祐时期,义理之学占据主流使元杂剧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社会环境。与理学之风相生相伴的是文坛上的雅正之风。延祐时期,雅正之风占据文坛,“我元延祐以来,弥文日盛,京师诸名公咸宗魏、晋、唐,一去金、宋季之弊,而趋于雅正”[24]杂剧归于雅正便失去通俗性,失去通俗性必然失去生命力。

总之,元前期形成了治学驳杂的学风,在延祐以后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理学之风的兴起使元人治学的多元性受到削弱,学术旨趣走向单一。元代前期自由多元的学术风尚是元代俗文学成长的土壤,元代后期,与学风嬗变相伴而生的是文坛上的雅正文风。

结语

综上所述,我们根据文献记载,考察了蒙元前期北方学者的学术旨趣及其成因。我们发现,元代前期,北方学者治学兴趣广泛,思想自由,客观世界的探索与主观意识形态的研究兼顾,自然科学方面他们引入科学的观念、注重实用技术,人文方面兼容各种思想。学者们对天文学、数学、化学、儒释道、各种宗教、阴阳术数、奇门遁甲、天象星历、医药、占卜风水等等不同门类的学问,靡不研究。实用主义浸透到人文、科技等多个领域的学术实践中,阴阳术数之学被引入建筑、医学、天文历法等之中,并用来解释植物生长、地震等自然现象和治国用人等人文领域。这一时期的治学活动呈现出不以一门一派为守的大格局,兼容并蓄、经世致用、旨趣多元成为一时之尚。北方学者的这种多元学术旨趣和经世致用的学术精神元朝前期对文化救亡起到了重要作用,他们多元知识结构为元朝的建国奠定基础,具有继往开来的意义。

以世界性和深刻的包容性为特征的蒙元前期文化生态是上述治学特点形成的重要原因。蒙元前期来自蒙古、中亚、吐蕃、大理、畏兀儿、辽、西夏、金、宋等不同地域、不同民族、不同宗教的文化交织碰撞,蒙古、色目、汉人的精英学者汇集一处,成千帆竞发之势,形成了多族文化圈,构成了一道独具魅力的历史景观。这是元人治学活动的基础。蒙古统治者的实用主义思维也影响了学者们治学思想的形成。在延祐以后,理学之风的兴起,元人治学的多元性受到削弱,学术旨趣走向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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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郑红翠]

The Northern Scholars'Academic Complexity and Its Causes of the Early Yuan Dynasty

HU Rong1,2
(1. School of Liberal Arts, Northwest University for Nationalities, Lanzhou 730030, China;2. School of Liberal Arts, Xingtai University, Xingtai 054000, China)

Abstract:In the early Yuan Dynasty, the northern scholars shouldered the mission of cultural salvation in order to continue the to-be-broken cultural context. Scholars' academic complexity became the main characteristics of scholars academic activities. The important reason of the characteristics was the global cultural surroundings. In this special historical period, the culture from Central Asia, Tibet, Dali, Uighur, Liao, Xia, Jin and Song etc. interwove and collided. They consisted of different regions, different nationalities, and different religions. Elite scholars of the Mongolian, Semu people and people of the Han nationality gathered in a hall and formed the multi-ethnic cultural circle, as a thousand sails preparing to set out. The multi-ethnic cultural circle laid a basis of the academic complex characteristics. Mongolian's idea also affected the formation of the characteristics. In the late Yuan Dynasty, the wind of the Neo Confucianism rose and the Yuan's academic diversity weakened, the academic style changed significantly.

Key words:the early Yuan Dynasty;northern scholars;academic;multi-culture

作者简介:胡蓉(1969-),女,河北邢台人,博士研究生,副教授,从事古代文学研究。

基金项目:2015年河北省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元代河北地区文化流派研究”(HB15WX006)

收稿日期:2015-11-08

中图分类号:I209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9-1971(2016)01-007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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