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金融、技术创新与绿色政策

2019-01-22 04:40王韧
金融理论探索 2019年6期
关键词:耦合协同绿色

王韧

摘   要:通过构建绿色产业中涵盖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的指标体系,采用2008—2017年数据运用耦合模型分析不同系统之间的耦合度与协同度,再基于灰色关联模型测算各系统指标间的灰色关联度。结果表明:2008—2015年三系统整体耦合度处于磨合阶段,2015年之后结束磨合期进入高水平耦合阶段;受制于绿色金融与技术创新之间的协同水平不足,三系统整体的协同水平处于中等状态;绿色金融与技术创新之间各指标灰色关联度均值不高,两者间耦合驱动作用不足,制约了绿色金融与技术创新的耦合水平提升。因此,建议应整体推进三者协同发展,补齐绿色金融与技术创新耦合短板,完善三系统间监督与反馈机制,从而增强整体协同放大效应。

关  键  词: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耦合模型;灰色关联模型

中图分类号:F832.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6-2517(2019)06-0060-11

DOI:10.16620/j.cnki.jrjy.2019.06.007

一、引言

加快新旧动能转换是实现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 当前我国经济正处于爬坡过坎的关键阶段,也处于推动新旧动能转换的重要窗口期,其中创新发展、 绿色发展被视为实现新旧动能转换的核心路径、必然选择。党的十九大以来“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 等逐渐成为经济领域的重要研究议题,也成为振兴实体经济、促进绿色产业快速发展的三大动力。但就现阶段发展情况而言,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更多是处于“单兵突进”的运行状态, 这种状态既不利于各自可持续发展,也不利于整个宏观经济的绿色协调发展。 在近年来的实践层面,三者的发展已经凸显出一些现实困境:在绿色金融的实践方面, 主要体现为公益性与商业性的冲突,从行业整体来看, 绿色金融产品的服务本质是促进经济绿色发展,具有较强的正外部性,但金融机构的自身利润却不会因这种正外部性而增加; 从金融业内部来看,绿色项目投资回收周期较长、收益率较低,金融“逐利”的特征使得绿色金融发展动力不足。技术创新尤其是绿色技术创新体系仍不健全, 主要体现在要素整合环节和研发创造环节,例如企业、科研院所技术创新资源的分散化造成了协同创新合力不够, 知识产权保护制度的不健全弱化了技术创新的积极性, 企业的专业化人才不足影响了技术创新的源头供给。 而与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相配套的绿色政策在执行过程也存在“落地难”的现象,尤其是从政府的顶层设计到具体的操作实施缺少更加精细的绿色政策细则, 致使绿色政策实施效果无法达到预期[1]。可见,协同有序推进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充分发挥三者的整体效能,对于解决“单兵突进”所带来的现实问题尤为重要。 本文研究分析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三者之间的关联协同水平,以及三者在交互作用中的主要影响因素,并提出协同推进三者的政策建议,对于助推新旧动能转换、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价值和意义。

二、文献综述

通过对国内外相关学术史梳理, 关于绿色产业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绿色金融与绿色产业发展、 绿色产业的技术创新效率、 政府绿色产业政策的效果等方面。

(一)绿色金融与绿色产业

关于绿色金融与绿色产业, 学者们认为绿色金融是以实现经济可持续发展为目标,通过绿色信贷、绿色债券、绿色基金、绿色保险等绿色金融产品将绿色资金投入到绿色产业, 进而将金融活动绿色化的行为。除了金融产品,Beck等(2016)认为,绿色金融还涵盖基于绿色项目的制度创新, 包括绿色融资模式、制度激励方式、规则制定等[2]。就绿色金融如何支持绿色产业发展,温丽荣(2017)研究认为, 绿色金融通过新兴多元的融资模式、政策补贴和配套服务,提高了绿色产业的科技研发水平[3]。另外,在生态文明建设背景下, 企业的绿色发展理念对企业融资成本影响越来越大, 企业环保意识提高有助于降低绿色信贷融资成本[4]。

(二)綠色技术创新

关于绿色产业的技术创新, 郭进将其界定为通过生态保护技术投入到绿色产业领域运营中, 进而创造出新的生态效益和环境价值[5]。余明桂等(2016)认为提高绿色产业的技术创新效率可以有效促进绿色产业发展和区域经济的绿色增长[6]。对于如何提高绿色产业技术创新效率,Miao等(2017)认为要营造良好的绿色技术创新环境, 提高政府补贴来激发企业加大绿色技术投入[7]。尹秀等(2018)对我国工业创新能力的影响因素进行分析, 发现环境规制促进了企业的工艺创新和技术投入, 但发挥两者之间的作用机制还需要各大产业之间的有效互动[8]。

(三)绿色政策

绿色产业政策的效用主要包括两方面内容:一是引导绿色资金投向绿色产业领域,规范金融机构的绿色金融业务流程, 建立健全绿色金融风险防控机制,推动绿色金融全方位发展[9];二是通过财政补贴促进企业加大绿色研发投入,并出台政策支持绿色环保技术发展、绿色创新成果应用,为绿色产业提供良好的外部环境[10]。齐绍洲等(2018)对排污权交易试点这一绿色政策进行评价,证实了该政策诱发了试点地区污染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活动[11]。但是王凤荣等(2018)基于2010—2015年我国制造业上市企业数据分析了绿色政策与绿色金融配置效率之间的关系, 认为绿色财政政策并未有效促进绿色金融发展[12]。

在研究三者如何协同推进绿色产业层面, 目前仍以定性分析为主, 少有的定量分析方法也仅限于金融与科技两者交互作用的耦合模型。 佟金萍等(2016)通过耦合模型分析了全国省际间金融科技与技术创新的动态耦合关系[13]。在此基础上,谭蓉娟等(2015)测算了战略性新型产业科技创新与金融科技的耦合协调度[14]。但现有文献研究多是停留在宏观耦合模型分析和耦合协调水平测算, 缺少微观层面的内生动力分析。

总体而言,绿色金融、技术创新是助推绿色产业发展的重要动力, 绿色政策是引导绿色产业健康发展的关键保障, 三个系统之间具有相互协同、相互关联的动态发展机制。学术界对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等方面的研究有效推动了绿色产业发展, 对践行绿色发展理念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支撑。 但遗憾的是现有研究没能将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三者有机结合起来进行分析, 往往只涉及其中一类,即缺少对三系统之间动态耦合关系的深入研究。鉴于此,本文首先分析绿色产业中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三者的耦合关系,再次从宏观角度基于耦合模型测度三者的耦合协同水平, 最后从微观视角基于灰色关联模型分析三系统各个要素指标间的关联度,剖析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之间耦合协同的动力因素。

三、理论分析

(一)绿色金融、技术创新与绿色政策的内在作用机理

作为推动绿色产业快速发展的三类重要机制,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之间内在联系十分紧密。首先,绿色金融既要注重环境可持续发展,又要兼顾金融机构自身的投资收益, 当前背景下绿色产业亟需通过技术创新生产新型环保产品, 污染企业也需要依托技术创新改良生产模式, 所以环保企业增长需求和污染企业治理需求都可以通过技术创新带来经济效益, 进而保证金融机构开展绿色金融业务带来的投资收益。其次,技术创新与绿色金融的内在作用是建立于融资端与供给端之间, 绿色产业在技术创新方面的研发投入资金量较大, 单单依靠企业自有资金很难覆盖技术研发需求, 因此需要绿色信贷、绿色基金、绿色债券等绿色金融产品的金融支持, 而金融部门在绿色政策的支持引导下,也需要将资金投向环保科技类企业。再次,绿色政策在影响技术创新方面主要基于三种渠道:一是环境规制对“本地—邻地”绿色技术创新的影响[15],通过污染产业转移实现绿色发展,但从长期看这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政策措施;二是引导企业通过投资领域变迁进而实现地区间环境治理[16],但从实践经验来看,这种绿色政策效果并不理想;三是“波特效应”, 即绿色政策通过促进企业绿色技术创新实现绿色发展。 进一步, 将绿色金融引入绿色政策与技术创新的分析框架,绿色财政政策通过引导财政资金、金融资本、社会资本投向绿色产业领域, 绿色金融政策通过规范发展绿色债券市场、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完善资源环境价格机制, 引导金融机构创新绿色金融产品服务企业技术创新。 而随着绿色金融市场新型产品的不断创新以及与国际绿色金融市场的合作, 我国绿色政策体系也在不断修订与完善。因此,绿色金融也对绿色政策存在反馈作用机制(如图1所示)。

(二)绿色金融、技术创新与绿色政策的耦合理论

“耦合”一词来源于物理学中对相关模块单元间关联水平的度量, 反映系统之间存在着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属性[17]。在绿色产业发展过程中,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会产生循环作用和反馈作用。当三者均处于良性发展状态时,正向循环和正向反馈会产生协同效应, 共同推进整体系统的效应提升;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其中任何一方发展缓慢,都会产生反向循环和负向反馈作用,使整个系统的运行效率受到制约[6]。

在正向循环作用中, 商业金融机构在绿色政策的指导下为企业技术研发提供绿色金融支持, 包括绿色信贷、绿色证券、绿色保险等。企业在获得绿色贷款和财政补贴后,会向环保技术创新、绿色发展方向投入资金。 随着技术创新成果的转化与应用,其在市场上获得的销售收入和转让收入都会以收益回报的形式返还企业与绿色金融投资机构, 即完成了正向第一次循环作用。同时,绿色政策与绿色金融、技术创新之间也产生正向循环作用。 我国的绿色政策体系是在不断实践与试点中完善的, 绿色金融工具的创新、 绿色金融产品的应用都会促使相关绿色产业政策法规根据现实问题修订与完善, 进而更加科学地引导绿色金融业务与技术创新规范。 因此三者之间存在“金融产品创新(技术创新)——政策修改与规范——金融产品再创新(技术再创新)——政策再修订与完善”的激励循环过程。

正向的反馈作用也有利于三者之间实现互联互通,提高各系统的运行效率。绿色金融与技术创新进行信息共享和职能对接, 有益于金融机构为环保企业提供更加精准的投融资服务, 优化金融资源配置效率。 而政府部门通过政策反馈作用可以对绿色金融、技术创新进行信息传输,更好地提高绿色金融政策、 绿色产业技术创新政策的实践效果。 总的来看,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通过正向循环作用和正向反馈机制实现了整体协同效用, 提高了三者作为耦合系统的整体水平。

当然, 负向反馈作用也可能出现。例如绿色金融过度投资会使绿色产业出现技术项目的粗犷式增长,导致恶性竞争以及技术的低端化与同质化,严重影响技术创新的高质量发展。同时,也会使部分企业缺少市场竞争力, 而绿色产业的利润下降会使绿色投资的资金回报率也随之下降, 导致绿色金融资本外流。 当绿色政策过分宽松时,环保企业会过度依赖财政补贴, 那么企业自身的技术创新效率就会低下, 欠规范的绿色金融产品会充斥于行业市场, 容易引发绿色产业市场的金融风险。所以,反向循环作用和负向反馈机制会使整个系统出现风险波动, 耦合系统的协同水平大幅降低。

综上分析,绿色产业中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之间相互联系、相互制约,三者通过各自之间的循环作用与反馈机制, 形成协同发展的动态耦合关系。当三系统处于较高的发展水平时,整体耦合协同度才可以显现,推动绿色产业可持续发展。

四、实证研究

(一)指标体系构建

1.绿色金融指标体系

对于绿色产业领域而言, 绿色金融具有双重效应, 一方面可以正向激励环保企业的技术创新和低碳制造, 另一方面可通过融资约束的方式对高污染企业進行逆向惩罚。 考虑到本文的研究对象为绿色产业领域, 故只研究绿色金融对环保企业的正向激励指标,包括绿色信贷、绿色投资、绿色证券、碳金融等四个一级指标。 而诸如绿色保险之类具有逆向约束性质的指标并未纳入研究范围,另外,由于绿色债券在我国起步较晚, 且数据不具有完整性,也未纳入指标体系中。

(1)绿色信贷。该指标反映商业银行机构对低碳環保企业的信贷支持力度,参照沈洪涛(2007)[18]的做法, 本文选取21家主要商业银行年度社会责任报告(2008—2017年)以及中国银行业协会发布的《中国银行业社会责任报告》(2008—2017年)中公开披露的“绿色信贷占比”作为二级指标。

(2)绿色投资。按照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发布的《绿色投资指引(试行)》关于绿色投资内涵的界定,绿色投资是促进企业环境绩效、发展绿色产业、减少环境风险的系统性投资行为, 所以该项指标不仅包括绿色风险投资, 还包括政府环保支出,以及环保项目的外商直接投资。故设定二级指标为:绿色风险投资占比、政府绿色产业财政支出占比、环保型FDI占比。

(3)绿色证券。该指标反映证券市场中绿色产业的投资规模。 本文采用绿色股票指数和绿色产业市值进行分析, 前者是证券市场中生态环保板块的重要投资指标, 能够代表资本市场绿色企业的投资热度;后者是反映环保类企业在证券市场的融资情况。故设定二级指标为:绿色股票指数个数/中证A股指数总数、生态环保企业市值/A股总市值。

(4)碳金融。由于我国的碳排放交易体系还未健全,本文采用清洁发展机制(CDM)交易量来代替碳金融规模。清洁发展机制是国际公认的碳交易机制,是基于减排项目转让来获得CO2减排量。截至2016年8月, 国家发展改革委批准的全部CDM项目为5074项;截至2017年8月,已获得CERs签发的全部CDM项目为1557项。故设定二级指标为:清洁发展机制项目批准项目个数。

2.技术创新指标体系

技术创新指标体系既要考虑投入指标也要考虑产出指标, 本文设定绿色产业技术研发投入与产出两个一级指标。

(1)技术研发投入。该指标反映绿色产业技术创新的研发投入,涵盖科研项目、技术资金、技术人才等方面。故设定三项二级指标:绿色生态研发项目个数、绿色企业技术人员数量、绿色企业技术研发经费总额。

(2)技术研发产出。该指标衡量绿色产业技术创新的产出水平, 包括绿色产业技术创新成果转化、相关专利技术转让、绿色技术专利数量等。故设定三项二级指标:绿色新产品产值、专利技术转让合同交易额、绿色技术专利申请数量。

3.绿色政策指标体系

本文借鉴赵玉民等(2009)[19]以及世界银行关于产业政策的分类方法, 将绿色政策划分为三类:管制类政策、市场型政策和信息披露类政策。

(1)管制类政策。该类政策是指政府通过行政手段出台的生态环保政策,政策涉及环保标准、环境评价标准、环境监测标准等等,用于推动企业绿色发展。根据管制类政策规定内容,可设置三项二级指标:生态保护政策、节能减排政策、生态监测政策。

(2)市场型政策。该类政策主要以市场化运作机制为基础, 通过财政政策激励企业绿色发展,引导金融机构绿色投资, 或通过制度创新的方式出台环境经济政策。因此,可设置两类二级指标:一是财政补贴和税收优惠政策, 二是排污权交易政策和绿色信贷政策。

(3)信息披露类政策。该类政策是指政府通过出台生态环境的相关发展规划和披露环保类公开信息,来引导社会对绿色发展的重视,督促企业在生产经营中践行绿色发展理念。故设定两类二级指标:生态环保发展规划、信息公开政策。

关于绿色政策的量化分析, 本文做了以下两方面处理:第一,参考黎文婧等(2014)[20]的统计方法,只考虑重点支持和大力发展绿色产业的政策, 而对“两高一剩” 企业的约束性政策不纳入统计范围。参照祝继高等(2015)[21]提出的政策判断标准,主要统计政策文件中关于绿色产业的“重点支持”“大力发展”“加快发展”“积极鼓励”等字样。第二,关于绿色政策的统计时间界定, 将政策中明确提出的实施时间作为开始时间, 没有明确说明实施时间的则将政策发布时间作为开始时间。

综合考虑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所有指标的可得性、完整性、科学性,研究时间设定为2008—2017年①。 指标体系中二级指标的权重设定(熵值法)通过Matlab2018a软件实现,具体指标内容如表1所示。

(二)耦合模型分析

1.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的耦合度分析

首先构建两系统的耦合模型, 设第m个系统的第n个指标为δmn, 当两系统完全耦合时耦合度为1,离差C为0,离差等于两系统标准差除以均值。

Cv2=■/(■) (1)

进一步变形推导可得:

Cv2=■=■ (2)

即两系统的耦合度为:

Cv3=■ (3)

在两系统耦合模型的基础上, 由平面坐标演化为空间坐标可得:

Cv3=■ (4)

进一步变形推导可得:

Cv3=■ (5)

综上可推得三系统耦合度为:

C3=■ (6)

通过公式(3)和公式(6)可计算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两两之间的耦合度以及三者共同的耦合度。计算结果如表2所示。

参考徐玉莲等(2017)[22]关于耦合度的分类区间(见表3),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三者的整体耦合度从2008年以来呈稳中上升的趋势, 并于2015年进入了高水平耦合状态,反映出三者经过若干年的磨合期,逐渐产生化学反应并实现协同发展。绿色金融与技术创新之间、 绿色金融与绿色政策之间的耦合度除2009年有轻微波动外,也呈现出逐年上升的态势, 均于2015年后达到了高水平耦合。 技术创新与绿色政策在2009年、2013年有所下降,随后又回暖上升,于2014年开始进入高水平耦合状态。从变化趋势上分析(见图2),无论是两系统还是三系统, 基本上呈现出较强的一致性。受国际金融危机影响,2009年各系统之间的耦合度均有所下降,三系统的整体耦合水平也受此影响出现下滑, 随着经济回暖和各系统的逐年磨合,各系统均在2015年左右显现出协同发展的良好水平。但值得注意的是,绿色金融与技术创新作为提升绿色产业发展的关键因素,两者之间的耦合度却落后于其他系统,这是下一步需要重点加强的薄弱环节。

2.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的协同度分析

为了更加准确地分析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之间耦合作用的协同水平,在两系统耦合模型和三系统耦合模型的基础上,引入发展水平因子Z,进而构造耦合协同度模型。

两系统耦合协同度模型D2、三系统耦合协同度模型D3分别表示为:

Z2=(aδ1+bδ2)D2=■a=b=1/2a=   Z3=(aδ1+bδ2+cδ3)D3=■a=b=c=1/3

进而可测算出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的协同度,如表4所示。

按照协同度的分类区间(见表5),三系统的协同水平在2013年之前基本处于中等状态,2014年后逐步进入了联系紧密、相互促进的较高协同水平。绿色金融与技术创新之间长期处于低协同水平、中等协同水平范围,直至2017年才产生较强的交互协同作用。绿色金融与绿色政策、技术创新与绿色政策之间整体协同发展度均处于中高水平,反映出近年来绿色政策的政策效果能够较好与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相契合,协同推进绿色产业发展。从变化趋势上来看(见图3),受制于绿色金融与技术创新之间协同度不高的原因, 三系统的协同水平低于其余两个系统,没有能显现出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三系统协同叠加效应,即未能最终实现“1+1+1>3”的预期效果。

(三)灰色关联模型分析

1.模型介绍

研究不同因素间关联度的常规方法是回归分析、协方差等,但就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这些难以量化且相对复杂的指标来说,常规计量分析方法难以适应。鉴于三系统间各微观因素间存在灰色关联,可采用灰色关联模型探究系统间各因素的关联互动作用。 灰色关联模型是基于微观主体的角度,测算不同系统因素之间的相互关联程度。按照灰色关联理论,首先对参考序列X0(k)和比较序列Xi(k)进行无量纲化处理,然后测算参数序列与比较序列的灰色关联系数γ0i。

γ0i=■ (7)

在公式(7)中,?驻0i(k)为比较数列Xi(k)的每一个点与参考序列X0(k)的每一个点的绝对差值,?驻(min)为第二级最小差,?驻(max)为两级最大差,ρ为分辨系数(ρ>0,一般取0.5)。

為了更好地对参考序列与比较序列进行整体性比较,将关联系数γ0i求平均值得出灰色关联度d0i:

d0i=■∑■■γ0i(k),k=1,2,3…N (8)

2.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指标关联度分析

根据前文构建的指标体系以及各年度统计数据,采用Matlab2018a软件计算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之间的关联度如表6至表8所示。

按照关联度的分类区间(见表9),绿色金融与技术创新各个要素之间的关联度大部分处于中等关联状态,关联度高于0.7的指标只有两个,反映出绿色金融与技术创新的微观要素缺乏互动联系。 相对而言,绿色金融与绿色政策、技术创新与绿色政策的指标关联度要高出一个等级,很多指标都处于“较强关联”的状态,尤其是绿色金融与绿色政策的要素关联更加紧密, 大部分指标都处于0.5至0.7之间。为了进一步分析系统间耦合的驱动因素, 本文将三系统的各指标平均关联度进行排序, 能够更加直观地反映出各微观要素的灰色关联度(见图4至图6)。

从图4中可以看出, 绿色金融和技术创新之间绝大多数指标的灰色关联度均值都低于0.6,只有绿色信贷占比、绿色技术专利数量超过0.6,但仍未达到较强关联状态。进一步分析,作为绿色金融与技术创新协同发展的重要驱动因素, 绿色风险投资、政府绿色产业财政支出等重要指标的关联度却均处于中等水平;在技术创新领域,绿色生态项目研发、绿色企业技术研发等关键因素也都处于中等水平, 这就造成了两系统之间耦合水平的下降, 使绿色金融的资金配置效率降低, 资本无法高效进入绿色产业的技术创新领域。

从图5中可以看出, 绿色金融与绿色政策之间大多数指标均值大于0.6,其中生态环保发展规划与绿色金融的灰色关联度最高, 反映出我国在生态环境领域的顶层设计有效地促进了绿色金融发展,政策调控的有效性凸显。另外,绿色股票与绿色政策的关联程度也处于较强水平, 反映出在资本市场绿色产业板块发展与政策引导密切相关, 这些指标也成为推动绿色金融与绿色政策耦合发展的主要驱动因素。

从图6可以看出, 技术创新与绿色政策之间的各个指标较为均衡,且都处于较高水平,特别是绿色生态研发项目与绿色政策之间关联度较高, 这体现出企业的绿色发展导向与政府政策有着密切的互动关系。 一方面绿色生态研发紧密围绕国家出台的政策方向,适应经济发展需求;另一方面,绿色政策聚焦绿色产业的发展新趋势, 适时完善修订现有政策不足,进而引导绿色生态项目更好发展。

综合上述分析, 绿色金融与技术创新之间耦合水平偏低的症结可能在于, 绿色资金与绿色技术之间缺少一条能够打通“资金链、产业链、技术链”三链融合的通道。当前,虽然绿色信贷、政府绿色财政支出、绿色风险投资已经初具规模,但监管机制的欠缺致使绿色财政款项层层拖欠、 企业绿色研发经费乱用等现象时有发生, 这就造成了绿色金融资金的绩效低下,企业绿色技术研发所获得的资金并不多。同时,绿色技术的成果转化率、应用率偏低,导致经济收益不足, 进而影响绿色投资的可持续性。 因此,监管不到位带来的资金不通畅、 机制不成熟带来的成果转化不高导致绿色金融与技术创新之间的耦合效果不强。

五、结论及政策建议

本文在对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三者耦合关系理论分析的基础上, 先后采用耦合模型和灰色关联模型对三系统进行实证分析,得出如下结论: 一是通过耦合模型对三系统的耦合度进行测算,2008—2015年三者整体耦合度处于磨合阶段,2015年之后结束磨合期进入高水平耦合阶段; 受制于绿色金融与技术创新之间的协同水平不足, 三系统整体的协同水平处于中等状态。 二是通过灰色关联模型分析, 绿色金融与技术创新间各指标灰色关联度均值不高,两者间耦合驱动作用不足,制约了绿色金融与技术创新的耦合水平提升。

综合上述分析,提出以下三点政策建议:

第一,加快形成与绿色产业相衔接的“金融链+科技链+政策链”三链协同体系。推动经济绿色发展,要统筹推进绿色金融、技术创新和绿色政策,注重三者的协同放大效应,不应单兵突进。建议在国家绿色金融试验区、 新旧动能转换试验区优化外部发展环境,加强制度创新,尽快探索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三链协同发展经验。

第二,补齐绿色金融与技术创新之间协同发展短板。一是完善多元化绿色金融体系,激发绿色风险投资基金与绿色产业技术创新的要素融合, 引导社会资本向绿色产业流动。二是建立“政产学研金服用”综合体机制,提高技术成果转化率,以技术创新带动经济效益, 有利于绿色金融投资的可持续性,形成互动互助正向循环。三是注重科技手段在绿色金融领域的应用,通过大数据分析、区块链技术提升金融机构在绿色项目甄别、 环保企业风险评估等方面的能力。

第三,完善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绿色政策三系统之间的监督机制与反馈机制。一方面,要加强对政策绿色财政支出的绩效评价, 确保财政资金真正发挥效用,提高企业绿色发展和绿色技术创新。同时金融监管部门要全方位监督绿色金融资金的动向,切实做到监管全覆盖、无死角。另一方面,完善绿色信息反馈机制,及时反馈绿色金融、技术创新的政策效用,政府部门应根据绿色金融市场、绿色企业反馈信息修订完善绿色政策, 从而形成系统间相互促进的良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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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en Finance,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Green Policy

——Based on the Coupling Model and Gray Relational Model

Wang Ren

(Institute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Shandong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 Jinan 250002, China)

Abstract: In this paper, the index system covering green finance,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green policy in the green industry was constructed. The data from 2008 to 2017 were used to analyze the coupling degree and coordination degree between different systems by using the coupling model. Then the gray correlation degree among the system indicators was calculated based on the gray correlation model.The results showed that, the overall coupling degree of the three systems was in the running-in stage from 2008 to 2015, and the running-in period entered the high-level coupling stage after 2015. Subject to the lack of synergy between green finance and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the overall synergy level of the three systems is in a medium state. The average gray correlation between green finance and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is not high, and the coupling driving effect between them is insufficient, which restricts the coupling level of green finance and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Therefore, it is suggested to promote the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of the three as a whole, complement the weak links between green finance and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improve the supervision and feedback mechanism among the three systems, so as to enhance the overall synergistic amplification effect.

Key words: green finance;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green policy; coupling model; grey relational model

(責任编辑、校对:李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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