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信任视角的城市多民族社区整合探析

2020-09-14 12:03:33 神州·上旬刊 2020年9期

马燃 刘冬秒 刘嘉麟 梁晓伟

摘要:中国是个多民族国家,多民族特性一方面成就了我国丰富璀璨的多元文化,而另一方面也造就了管理的难点问题。信任作为社会运行机制的重要载体,是社会融合的重要力量。社区是社会的基本构成单元,以信任视角探讨城市多民族社区整合,对于加强城市社区中各民族的团结具有重要意义,有助于解决多民族大国的治理难点问题。本文基于卢曼社会系统理论中对信任的阐释,分析了信任的形成,指出信任对于城市多民族社区整合的价值,以及在信任视角下城市多民族社区整合的管理启示。

关键词:信任;城市多民族社区;社区整合;管理启示

引言:

我国是个多民族的国家,各民族间都具有不等同的文化差异,虽然这形成了不同民族间的特色,但也造成了我国国家治理的难点问题。故而如何促成各民族之间相互理解、关爱、团结以形成民族凝聚力,成为了解决该治理难点问题的出口。随着我国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和不同地区相互融入加深,民族融合的过程也随之加快,多民族社区在城市间屡见不鲜。实现城市多民族社区的有效整合,不仅对民族团结的建设具有重要意义,同时对多民族国家的治理也具有积极作用。

信任作为社会运行机制的重要载体,是社会融合的重要力量。从个人层面讲,信任作为个体内心的一种稳定信念,表现在对他人话语、承诺以及声明等的一种整体性期望。从社会层面讲,信任表现为一种个体与群体间以及不同团体之间的一种依赖关系,这种依赖关系以交换关系作为输出,不论交换内容,双方基于法律、道德和承诺等心理默契,以实现各自的利益。若将信任普遍注入社会运行,不仅对社会融合具有重要意义,且对加快社会运行效率同样具有积极作用。以信任视角探讨城市多民族社区整合问题,寻找其影响因素,在加强城市多民族社区民族团结的同时,进一步促成民族整合。

一、问题的提出

国外关于民族整合的研究与学说是一个从一元化到多元化的过程:早期的“盎格鲁遵从”理论认为,盎格鲁-萨克逊民族是优于其他民族的存在,强调自己的文化应当是社会的主流,而其他民族及其文化必须处于从属地位,服从于盎格鲁-萨克逊民族的文化和生活方式。中期的“熔炉论”思想建立在移民国内部日益多样化的民族结构背景之上,主张把不同民族间的不同文化和风俗习惯融合成一种统一的文化和行为模式。后期的多元文化主义指出应该看到并且承认民族差异的存在,给予民族差异的权利,主张通过政策的制定来保障不同民族的利益。国内关于民族整合的研究主要是从人口流动以及国家民族政策的角度进行探讨的。如严庆,姜术容认为,基于人口流动产生的城市民族问题具有自身的机理与规律,考量和解决此类问题,需要依据少数民族人口流动的具体场景,遵循问题发生的脉络,探究根源,寻求解决之策[1]。高永久和刘庸则认为,民族利益的实现途径和实现形式受国家政策变化影响较明显[2]。

有关信任的研究从上世纪70年代至今,已经成为了多个学科的研究热点。国外社会学家涂尔干、滕尼斯、齐美尔、韦伯以及卢曼等,都对信问题作出了研究与探讨,主要包括信任是重要的社会综合理论,信任的二分建构理论等。其中卢曼从新功能主义理论的视角对信任进行研究,将其分为人际信任和系统信任两种模式。其中,人际信任主要指个体之间的信任关系,系统信任则主要指个体对群体、组织、机构、制度等的信任,群体之间抑或组织之间的信任。国内学者对于信任的研究大多是从社会学角度进行分析,比较具有代表性的有:杨宜音从信任建构过程的进行的个案研究[3];李伟民指出中国人信任的群体不仅包括具有血缘关系的家族群体,还包括不具有血缘但交往关系亲密的朋友[4];王绍光分析了社会地位对信任的影响[5]。

纵观现有研究,虽对于民族整合与信任研究收获颇丰,但鲜少以信任作为研究视角对城市多民族社区整合问题进行探讨,这对于本文的讨论提供了一定的理论空间与现实意义。

二、信任之于城市多民族社区整合的价值体现

(一)有效促进城市多民族社区的民族交往与互动

民族交往体现在不同民族个体之间的人际交往以及不同民族间的族际交往。在单个民族当中,由于文化与价值的同一性,常常表现出较好的民族凝聚力,而不同民族之间囿于缺乏相似的文化背景与价值观念,往往造成族际之间的差异甚至矛盾。如若首先加强各民族个体之间的交往与互动,加之各民族内部之间凝聚力作用,势必会带动不同民族之间的交往与互动。城市多民族社区作为现代城市民族聚居的载体,为推进民族间的交往与互动提供了场所。而信任作为人际关系的粘合剂,理应成为促进城市多民族社区的民族交往与互动的切入点[6]。

(二)有效加强城市多民族社区的民族文化交融

文化是人类的精神活动及其产物,其创造主体是具有不同特性的民族群体,因此文化也带有不同特色的民族性特征。虽说文化的差异界定了不同的民族,使得各民族间具有不同的语言、文字、价值观、行为模式等,但文化的创造主体及传播载体同样是不同的民族以及民族中的个人。伴随社会的发展和民族间交往与互动的加深,各民族文化的传承与发展也并非一层不变,难免會受到与其交往的其他民族文化的影响而发生改变。在民族构成日益复杂的城市多民族社区中,由于文化的多元性加深了文化碰撞,在此过程中产生的民族个体与群体间的矛盾也屡有发生。因此,加强城市社区中各民族间的文化交流与融合有利于进一步提高其人际与群际交往,从而实现良好的城市多民族社区整合,信任的聚合作用为实现这一整合提供了有效的保障。

(三)有效强化城市多民族社区的民族认同与团结

实现城市多民族社区的良好整合,除了需要促进社区内民族的交往与互动以及加强民族文化交融以外,还应强化民族认同与团结。在城市多民族社区中,由于文化背景差异等原因,时常导致社区内的民族个体或群体矛盾,除了要解决相应的矛盾以外,还应寻求一种达成共识与谋求合作的矛盾预防机制,以在最大限度上防止社区内民族间矛盾的产生。促进民族认同与团结为这一机制提供了基础:在各民族个体中树立并强化彼此尊重、共同发展和共同繁荣的民族认同与团结思想,巩固社区内的多民族和谐关系。而在信任模式的作用下,社区中的各民族群体更愿意为促成这一矛盾预防机制的产生提供力量[7]。

三、信任视角下城市多民族社区整合的管理启示

基于卢曼对信任的两种模式——人际信任和系统信任的阐述,城市多民族社区整合的管理方向可朝着以下两方面思考:

(一)基于多民族社区居民人际信任的启示

1.多民族社区居民的个体间信任

多民族社区居民的个体信任主要是指多民族社区居民在日常人际交往过程中所形成的,对于交往对象的友好意图及行为的一种期待。当交往对象取得个体的信任肯定后,个体会表现出对交往对象的良好互动意图,并最终体现为个体和交往对象的人际关系亲密度。在多民族社区中,邻里之间或为不同的民族,具有不同的文化,为了促成不同民族居民的邻里交往,进而形成良好的邻里关系,社区工作人员应通过相应的方式加强社区中各民族居民的交往与互动,让其在此过程中加深对彼此的认识与了解,逐渐形成一种信任关系[8]。

2.多民族社区居民对社区工作人员的信任

多民族社区居民对社区工作人员的信任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居民对社区工作人员的人品信任,二是居民对社区工作人员的能力信任。居民对社区工作人員的人品信任体现在,社区居民愿意相信社区工作人员的品性道德,相信其具有责任心且愿意为社区居民做出利他行为。社区居民对社区工作人员人品的信任,成为了社区工作人员开展社区工作的“敲门砖”,体现在社区居民愿意配合其工作。居民对社区工作人员的能力信任表现在,社区居民相信社区工作人员具有顺利完成某项社区工作的综合素质,包括其专业、技能以及经验等。社区居民对社区工作人员能力的信任,使得社区居民在遇到问题时更愿意与社区工作人员交流、倾诉,强化了居民与社区工作人员的联系,并最终体现为社区居民愿意且积极主动地配合其工作。因此,社区工作人员应着力于保持良好的品性道德以及不断提高自身工作能力,以赢得社区居民的信任。

(二)基于多民族社区居民系统信任的启示

1.多民族社区居民的群体信任

多民族社区居民的群体信任是建立在个体信任的基础之上的,这里的群体信任既包含了居民对自己民族以外的个体信任、群体信任,也包括了不同民族之间的群体信任等。而多民族社区居民的群体信任也必然对个体信任产生一种积极影响,彼此形成一种良性循环。基于对信任关系的良好互动期待,社区居民才具有积极的意图来参加社区组织的各项活动,通过活动的成功开展,居民之间又进一步加深了联系、加强了情感交流,同时对社区中的信任关系也产生了良好的反哺效应[9]。

2.多民族社区居民对社区组织的信任

居民对社区组织的信任,是社区组织能否正常开展工作以及社区能否健康发展的前提之一,城市多民族社区更是如此。在城市多民族社区中,有着不同文化背景和行为准则的各民族,因其多样化与差异性,本就对社区组织工作的开展加深了不小的难度,而如若社区居民还对社区组织缺乏信任,社区组织的工作则更加无法施展。由此可见,城市多民族社区居民对社区组织的信任,是整个社区良性运行与发展的重要基础。因此,社区组织应着力于强化社区中居民对组织的信任,并建立良好的信任关系。而这种信任关系的建立,是基于社区组织日常为社区居民提供真诚的服务,解决实际的问题并实现有效的管理。社区居民在感受到来自社区帮助的过程中,所产生的对社区组织的信任,会加深其作为社区居民的一种集体意识,从而反哺社区,为社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贡献。此良性循环,进一步促进了社区的健康发展。

3.多民族社区中社会机构间的信任

社区中不仅包括个体组织,还包括社区内的各个社会机构组织。要使社区得到良好的发展,除了社区居民的利益得到保障以外,还应充分调动社区中各社会机构的积极性,促进其共同合作努力,使社区资源能够得到充分的利用。基于此,社区组织应与社区中各社会机构保持良好的联系,同时充当好“中介”角色,带动社会机构间的良性互动,加深机构间的认识与了解,促成其信任的产生。在信任的基础上寻求合作,为社区的发展贡献合力[10]。

四、结束语

在当今新时代城市化发展的背景下,我国城市多民族社区的蓬勃发展乃是大势所趋。社会信任的发展对于社会融合的提升以及民族互嵌式社会结构的建设工作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故在信任的视角下关注城市多民族社区整合问题,对于解决多民族国家的治理难点具有实际意义。按照卢曼社会信任二分模式下信任的形成机理,城市多民族社区的管理应注重加强多民族社区居民的个体间信任及其对于社区组织的信任,同时还应强化多民族社区居民的群体信任,对社区组织的信任以及社区中社会机构间的信任,以促进城市多民族社区的和谐、健康发展。

参考文献:

[1]严庆,姜术容.基于人口流动产生的城市民族问题机理浅析[J].中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6,(3):15-20.

[2]高永久,刘庸.城市社区少数民族居民利益的演变[J].云南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5,(6):28-32.

[3]杨宜音.“自己人”:信任建构过程的个案研究[J].社会学研究,1999,(2):40-54.

[4]李伟民,梁玉成.特殊信任与普遍信任:中国人信任的结构与特征[J].社会学研究,2002,(3):11-22.

[5]王绍光,刘欣.信任的基础:一种理性的解释[J].社会学研究,2002,(3):23-39.

[6]姬端阳,朱海伦.社区信任对促进社区互助的影响机理研究——以嘉兴市社区为例[J].经济研究导刊,2017,(9):112-114.

[7]李其荣.从同一到多元的历史轨迹——美国多元文化主义管窥[J].中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5,(4):148-151.

[8]赵一强,戴敏.“社会信任”提升的伦理路径[J].石家庄学院学报,2016,(1):32-37.

[9]崔泰然.营造有利诚信建设的社会环境[J].人民论坛,2015,(26):166-168.

[10]李彧钦.信任对社区发展的促进作用研究——以济南D社区为例[D].山东省:济南大学,2010.

基金项目:本文受到西南民族大学2020年研究生一般创新型科研项目资助。项目名称:社会信任视角下城市多民族社区整合的实证研究——基于成都市X社区的调查分析;项目编号:CX2020SP54。

通讯作者:梁晓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