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夫妻庭上见:救子之旅深爱如长风

2024-02-27 01:59易墨
知音·下半月 2024年2期
关键词:陈明小海小明

易墨

一个是年薪几十万的市场部经理,一个是身价上亿的公司老板,这对原本珠联璧合的夫妻,突然间因为家有病儿而反目成仇,他们由相互指責的口水战,逐渐上升到对簿公堂,大有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到底谁胜谁负?这场硝烟弥漫的夫妻大战,又将以怎样的方式结局呢?

家有病儿:家庭主妇怒告富豪丈夫

2022年夏日的一天,一场特殊的线上庭审在基层法院进行着。

特殊之处,在于原告陈明萱身在医院的移植舱内。她身边的病床上,躺着6岁的儿子罗小海,被告则是丈夫罗正慕。

庭审中,陈明萱指责原告消极履行作为一个父亲的义务:“儿子刚做完骨髓移植手术,还处在排异期。中间出现了几次危险,医生都准备下达病危通知书了。罗正慕,你作为孩子的爸爸,看着自己的亲骨肉忍受病痛的折磨,于心何忍?”

说到动情处,陈明萱倏地将假发摘下,露出光头。原来,因为小海刚做完骨髓移植手术,尚在排异期内,为防止感染,她忍痛剪掉了此前的满头秀发,此举令所有参加庭审的人员动容……

身为80后的陈明萱,大学毕业后,在一家投资公司任市场部经理,年薪几十万元,是个令人羡慕的女金领。

陈明萱与罗正慕相识于一次商务活动中。比她大10岁的罗正慕经营着一家家族企业,资产上亿。离异单身的他,独自抚养着他和前妻所生的一对儿女——小明和小聪。

尽管自己每天事务繁忙,但只要有空,罗正慕一定会亲自接送两个孩子上学。这样成功又顾家的男人实在不可多得,单身的陈明萱心动了,而罗正慕对落落大方的她也颇有好感,两人于2015年结婚。

2016年,他们的爱情结晶罗小海出生。本以为是更幸福生活的开始,不料却是夫妻矛盾的开端。

罗小海满月没多久,就被确诊为先天性单纯红细胞再生障碍贫血症,直接住进了ICU。

治疗这种贫血症,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进行移植手术。为此,夫妻俩去做了配型,结果陈明萱只有5个点匹配,几乎无移植的可能;罗正慕配上了6个点,移植成功率百分之六七十。

两人决定再生一个孩子,医生说完全匹配的脐带血可以将移植成功率提高到95%。

为了保证二胎的脐带血和小海匹配,夫妻俩前往泰国一家医院进行胚胎基因检测。陈明萱先后接受了三次促排卵,均以失败告终,医生警告她:“再这样下去,别说怀孕,就是正常生活都可能受影响。”

“哎,这80万算是扔到水里了。”见医生说得言之凿凿,盼二胎心切的罗正慕随口埋怨一句。“你什么意思?是80万重要还是小海的命重要?”陈明萱愤怒地质问道。“我只是说说而已嘛,别那么激动。”一向恩爱的夫妻俩,第一次出现了争吵。

吵归吵,自从小海确诊后,陈明萱的全部身心都扑在了他的身上,不惜辞去工作,带着他四处求医。

那天下班回家,罗正慕发现家里冷锅冷灶,他和前妻的两个孩子,小的拉了一裤子,大的一边哭一边帮小的擦屁股。

怒火中烧的罗正慕立即拨通了陈明萱的电话,质问她和保姆在干吗。陈明萱说保姆当天请了假。

“你把两个孩子丢在家里,什么也不管?有你这样当妈的吗?”“我刚把两个娃接回家,就接到一条消息,说有个中医很厉害,我想抱着小海过来试试看。你发什么神经?”

吵吵闹闹中,时间来到了2020年年底。小海的病情开始恶化。医生告诉陈明萱和罗正慕,骨髓移植手术必须尽快进行,不能再等了!

考虑到合适的脐带血遥遥无期,陈明萱要求罗正慕赶紧移植他的骨髓。

罗正慕答应给小海移植骨髓的同时,拿出了一份协议书,摆在了陈明萱的面前:“我看,你眼里只有你自己和小海,完全没有这个家。这样吧,我会给小海捐骨髓,但前提是你把这份协议书签了。”

协议上面清楚地写着,陈明萱必须放弃罗正慕价值上亿的房产分配。那些房产的确是罗正慕和陈明萱结婚之前购买的,但结婚后,陈明萱也参与了还贷。按法律规定,婚后的增值部分,陈明萱是有份的。

“我签!”陈明萱放弃房产分配。不过,她也要求罗正慕签下承诺书:“你要保证,承担小海全部的治疗费与后期的康复费用。”罗正慕答应下来。

一纸协议,一份承诺书,看似理顺了夫妻俩的财产分配,却也彻底寒了彼此的心。从那时起,罗正慕带着前妻所生的两个孩子搬了出去,另住他处。

2021年年初,一个好消息终于来了:脐带血库找到一份和小海对上8个点的脐带血。

陈明萱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她当即打电话给罗正慕:“小海命好,等到了合适的脐带血,你应该为自己的磨叽感到羞愧。”罗正慕生气地说:“我不是一直在积极配合医院做配型吗?”

夫妻俩再次大吵起来。陈明萱指责罗正慕在小海的治疗上拖延;而罗正慕则骂她是“蛀米大虫”,一分钱不挣,只知道伸手要钱。

“以后,小海的治疗费我们俩一人一半,这样最公平!”罗正慕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陈明萱的愤怒达到了顶峰。除了为小海治疗一事窝心之外,还有一件让她生气的事是:婚后她才发现,原来罗正慕还有一儿一女。长女在国外留学,长子则随着他的另一个前妻在生活。两个孩子的学费和生活费也由罗正慕在承担。

在陈明萱看来,罗正慕有五个孩子,而自己只有小海一个。对于小海的病情,罗正慕可以做到从容,她却无法淡定。她必须想尽办法救小海。

因急着筹集小海的手术费,考虑到离婚官司诉讼期太长,小海的治疗拖不起,陈明萱在律师的建议下,决定和罗正慕打一场婚内财产官司。

2022年7月,小海刚做完移植手术不久,这场婚内财产分割官司线上开庭了。夫妻俩在法庭上相互指责,火药味儿十足。

8月,法院一审支持了陈明萱的诉求,判决将罗正慕股票账户中的150余万分割给陈明萱。

罗正慕当庭表示不服判决,随后提起上诉。

叩问内心:一场变故何以离间爱情

那天,陈明萱临时有事要处理,她叮嘱同在病房的母亲暂时照顾一下小海,随即便离開了医院。

等陈明萱处理完事情回来的时候,赫然发现小海的病房里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罗正慕,他和病床上的小海正聊得开心。

见到陈明萱黑着脸进来,罗正慕尴尬地笑了笑,叮嘱小海好好养病,并和小海的外婆打了一个招呼之后,便赶紧离开了病房。

陈明萱嘱咐母亲照顾好小海,在医院大门的出口处拦住了罗正慕:“那150万什么时候给我和小海?”

罗正慕本来不想回答,但见陈明萱不依不饶,他也恼了:“我对小海怎么样,天地可鉴。要不是我付手术费,小海的移植手术做得了吗?你居然还打官司告我,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两个人越吵越激动。陈明萱质问罗正慕为什么要搬出去,将小海丢给他一个人。罗正慕说:“不是我想搬出去,是我不能看着你折磨我的孩子。”

说着说着,罗正慕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好好看看,这可是你的‘杰作’!”

照片是陈明萱继子小明头部和颈部的特写。只见男童的脖颈处有青紫,耳朵也是红肿的。

陈明萱一时语塞,接着辩解道:“当时我正在气头上,下手确实重了点,但那是有原因的。”

原来,有一段时间,病情缓解的小海住在家里,通过服药保守治疗。小海、小明和小聪三个同父异母的孩子也相处了很久。

但那段时间,陈明萱的心思全在生病的小海上,几乎忽视了继子继女的存在,甚至动手打过小明。

那天,陈明萱带着小海到医院又一次做完检查之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刚回到家,就检查继子继女的情况。她先去继女小聪的卧室,发现她已熟睡;接着去继子小明的房间,却发现床上是空的。

陈明萱赶紧叫醒已入睡的保姆,两个人一起挨个房间寻找小明,但找遍了每个角落,也不见继子的踪影。

想着小姑子说小明此前有过自杀的行为,陈明萱的心猛地一紧。她四处寻找小明,最终在衣柜里找到了躲在里面看平板电脑的继子。原来,这小子溜到楼栋天台去玩耍,听到继母的呼喊声后,又趁混乱之际,悄悄地溜回家中并躲在了柜子里。

陈明萱气得一把将小明揪了出来,劈头盖脸地打了下去。可怜的小明被打得哭爹喊娘。在保姆的劝说下,余怒未消的陈明萱才住了手。

第二天,罗正慕带着小明到医院做了检查,所幸只是软组织挫伤。罗正慕气得一度想报警,可转念一想,还是选择了息事宁人。

虽然放了陈明萱一马,但罗正慕还是带着小明和小聪搬了出去,和陈明萱分居。

分居期间,罗正慕一直对小海保持着关心。不管公司事务多忙,他每天都会打听小海的病情。

小海无论是住院还是做手术,或者在家常规治疗,罗正慕都会提前把相关费用打听清楚后,及时转账给医院或者给陈明萱。

身为几个孩子的父亲,罗正慕个个都想照顾到,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他内心也明白,在小海的治疗上,陈明萱付出的心血远远超过他,可他很难忍受她目前这种歇斯底里的状态。

罗正慕也陷入了纠结之中,有些无所适从。

在罗正慕反省自己的同时,陈明萱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精神状况不对劲。她就自己的情绪问题咨询过医生。医生详细了解情况后,认为这是抑郁症的先兆。医生告诫她,要放松心情,难关固然摆在那里,但终有一天会跨越过去的。

为时不晚:漫长人生路深爱如长风

2023年初,二审开庭。鉴于罗正慕嘴上虽说“治疗费一人一半”,但事实上还是承担了小海医疗费用的绝大部分,且基本上都会及时足额地支付费用,法院驳回了陈明萱的全部诉讼请求。

眼看又到了续交住院费的时间,算上此前拖欠的,这次要交好几万元。对陈明萱这个早就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的人来说,这就是一笔巨款啊!

续费截止日期的前一天晚上,陈明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我就不信,医院能将我们母子俩赶出去。”如此想着,眼看东方已露出鱼肚白,困意上涌的陈明萱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陈明萱醒来时,天已大亮。怀着忐忑的心,她悄悄地看了看护士站,发现没有异常情况;再看看小海,他还在酣梦中。

陈明萱拢了拢假发,而后走到护士站,对负责贴催费单的护士说:“嗯,这个……费用……”“哦,你们那一床,早上已经有人来交过费了。”

“是吗?”陈明萱要过交费记录表,在交费人签字那一栏,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映入了眼帘:“罗正慕。”护士接着说:“那是孩子爸爸吧?他看你们还在睡觉,交完费就走了。”

“他居然良心发现了?”陈明萱想着,有点意外,有点不信,还有点感动。

那天,小海的精神状态也不错。他在床上玩了一会儿妈妈买给他的积木之后,突然扬起头来问陈明萱:“妈妈,爸爸什么时候过来看我呀?我好久没见爸爸了,他还答应过我,陪我一起下飞行棋。”

小海的话触动了陈明萱的神经,她沉默了。

是啊,自己全部身心扑在了小海的治疗上,几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罗正慕的付出。罗正慕虽然说过治疗费和她一人一半,但每次不都是罗正慕支付的吗?自己固然陪伴小海的时间更多,但罗正慕经营管理着一家公司,每天事务那么繁忙,怎么能苛求他像她一样,时时守在小海身边呢?

如此想着,陈明萱对罗正慕的仇怨少了很多。

挺过数月的排异期后,小海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2023年中秋节,小海在家里度过。这也是他出生之后,在家里度过的第一个中秋节。

节日那天,陈明萱做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罗正慕和继子继女另住他处,陈明萱便将自己父母接了过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起了团圆饭。

席间,陈明萱和小海碰杯:“妈妈,祝你获得新生。”小海喝了一大口饮料,嚷着说他要许一个愿。陈明萱问他许了什么愿。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我的愿望,是和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在一起。”

陈明萱没有接茬,但内心已经有所触动。

晚饭后,小海外婆的视频电话响了,是罗正慕打来的。他向岳母问好的同时,想和小海视频聊聊天。小海兴奋地接过电话,向爸爸展示客厅的“富丽堂皇”:“看,这些气球漂不漂亮?”罗正慕说:“漂亮,漂亮极了。小海,你还要什么,爸爸给你买。”

小海说:“爸爸,我不要什么东西,我就是想你和哥哥姐姐了。要不,你们等妈妈的头发长起来了,就回来,好不好?”

视频那一头,罗正慕沉默了。

这些年来,自己每天忙于公司事务,小海基本上都是陈明萱在照顾。尤其是他带着两个前妻所生的孩子和她分居之后,照顾小海更是成了她一个人的事。自己除了定期给点医疗费之外,还做过什么?

陈明萱的那种“泼劲”和“悍劲”确实令人难以忍受,可扪心自问,他们认识之初,她是那样的女人吗?那时的她,多么温婉动人。

再看看现在的她,假发耷拉在她的头上,一双眼睛失去了光泽。本该风华正茂的年龄,看上去竟然有了小老太太的雏形。

那一刻,罗正慕陷入了深深的内疚中。

截至本刊发稿,笔者获悉,陈明萱和罗正慕虽然仍在分居状态中,但两人的感情早已缓和。

更令夫妻俩欣慰的是,经复查,小海已基本痊愈。2024年秋天,他就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背着小书包跨进学校的大门。

只要想想那一画面,夫妻俩就会忍不住笑意上扬。而他们之间的裂痕,也在这一波又一波的盎然笑意中,渐渐地被抚平……

(因涉及隐私,文中人物均为化名,相关信息做了技术性处理。)

爱的第三种能力

两个家庭,两对夫妻。

一个痛失爱女。夫妇俩以视频“复活”亡女的方式,救赎自己,也救赎了彼此。从此,涛声依旧。

一个幼子重病。饶是家境优渥,依然对簿公堂,疑心无处安放,体面更何从谈起。好在,回头是岸。

都说婚姻是一场豪赌,赌白头偕老,赌两情相悦,赌安稳一生。但生活,哪有剧本给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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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热搜榜,“妻子偏瘫丈夫26次提出离婚”“丈夫不管患癌妻子将其送回娘家”这类新闻,随处可见。但生活中,更多的是这样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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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那些风浪,如同祖冲之的圆周率,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牛顿的万有引力。它客观存在,不期而至,从不因人而异,只有大小之分。

可婚姻中最艰难的时刻,并不是风浪来袭、变故发生,而是我们不再沟通,互相猜忌,连废话都懒得再说半句。我对你极尽苛责,你对我极尽冷漠。经此一役,初心尽失,情爱耗散,渐成陌路。

风浪是夫妻感情的试金石,是家庭关系的晴雨表,也是“空调主机”的“冷暖模式”。

切换模式的主动权,就掌握在你我手中。

不妨相互鼓励,彼此撑伞。

婚姻不只一张床,还有理解与爱。要知道,没有人希望意外发生。而当风浪真的降临,改掉“真倒霉”“都怪你”,换成“没关系”“还有我”。

人的精神崩溃,往往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你的温言软语,常常会有“良言一句冬日暖”的疗效,避免变故引发更多的家庭“次生灾害”。

不妨面对现实,正向思考。

变故既已发生,没人能够改变,正如时光无法倒流,生活滚滚向前。不如勇敢面对,给自己以强烈的心理暗示:凡事总有解决之道,早晚先后而已。

早一点积极面对,就能早一点处理完毕。而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别总是刻板印象,你认为必定悲戚的全剧终,说不定也是幸福的番外篇。

不妨坦诚沟通,积极自救。

对待婚姻,一半经营,一半接纳。遭遇巨大挫折之际,夫妻间愈发要相互坦诚,保持积极沟通。随时了解对方想法,才能促成共同愿景的达成。

调动多方力量,开展自救。如果只是被動等待亲友安慰、陪伴,甚至社会救助,煎熬的周期又会被无限期拉长。自救者天救,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婚姻虽是两个人的相处,却是一个人的修行。长久的婚姻,能在鸡毛蒜皮中温情相守,也能在狂风骤雨里相依为命,这是爱的第三种能力。烟火气,是婚姻的真谛。

而那些风浪,不过是命运齿轮上的一段履带。你怎么对待它,它就带你走向何方。

人和人之间,相遇全凭天意,走散却太容易。人海相识,终将归于人海。别终其一生,满是遗憾。

白头并非雪可替,相识已是上上签。

珍惜,才配拥有。

编辑/戴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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