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茜
等我明白眼泪流得再多也没用的时候,我长大了。那年我21岁。
虽然我生在农村,家里的条件并不好,但我是家中的幺女,从小娇生惯养,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并如愿以偿地走进了师范学校的大门,圆了我们兄妹几个都不曾圆过的求学梦,我成了一个“公家人”。
转眼间,3年的学习生活结束了。师范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一个只有20来户人家的山村小学任教。学校建在山村惟一的一片开阔地上,离村庄还有二三百米的路程,孤零零地站在一片风声里,像个寂寞的岛屿。当我在牛车的摇晃中走过20多里的山路赶到那个小山村时,已经没有勇气走进那简朴的校舍了,惟有眼泪一串接一串地滚落下来。
迎接我的是一位刚刚办了退休手续的老教师,他已经超期服役好几年了。他用一种注满沧桑的口气劝我道:“既然已经来了,哭有什么用,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
晚上,我一个人躲在那漆黑的小屋里,连灯也不敢点,我用桌子凳子将门紧紧地堵住,听着远远近近的狼嗥,流着泪度过了第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我见到了我的学生,十四五个孩子,一至四年级的都有,是山区典型的复式班。孩子们眼巴巴地看着我,那脸上的表情甚至比我还要“复杂”。大概他们太害怕失学了,有一个大胆的孩子竟然拉着我的手问:“老师,你还走吗?”我无言以对,还没有“开张”,我就对着我的学生流泪了。
孩子们的功课比我想像的要差得多,那位老教师大概是在退休前刚转正的民办教师,能够每月挣着几十元守着十几个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山村与外界又相对封闭,孩子们所学的知识自然要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