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 复

继冰心、萧乾之后,我国文坛上空,又一颗璀璨的巨星殒落了,这是我们华夏子孙的巨大损失。
当我得知柯灵驾鹤西去的噩耗时,如被人在头上猛击一掌,一时蒙住了。近年来我很惦念巴金老师的病情,因大夫和家人拒绝探望,只好写信或电话给济生(巴老四弟)、小林(巴老女儿)、徐开垒(《巴金传》作者)探问情况,没想到先走的却是少他六岁的柯老,怎不令人悲痛!
柯老的音容笑貌,仍历历在目。记得三年前金秋,我和秀芳到苏州参加国际巴金学术研讨会,会后专程赴沪探望他时,他正在书房里伏案写长篇《上海百年》,是夫人陈国容把他请出来的。他虽然显得清瘦些,一头银发,耳朵失聪,带着助听器,但精神还是不错的。他亲切地微笑着和我们握手,我先向他致意,然后说:“还记得我吗?”他点头笑笑说:“解放战争时期,我们同在上海,你们那个‘四人帮,你、黄永玉、韦芜、阿湛。阿湛是我的外甥,常听他说起梦白骷,而不知梦白骷就是单复。我怎能不记得呢?你们这个‘四人帮……”。说“四人帮”时,他加重了语气,既幽默而又亲切,我听了不觉笑出声来。我最早用笔名梦白骷,在报刊上发表文章。那时我在文化生活出版社和巴金、朗西二位老师编《少年读物》,韦芜和刘北汜编《大公报》副刊《文艺》,阿湛和唐弢编《文汇报》副刊《笔会》,都是助理编辑。永玉则专事木刻,他一个人流浪来上海,和我住一起。我们四个单身小青年经常凑在一起,一杯佳茗、一盒香烟,海阔天空,上下古今,一聊就是大半天,既狂妄,又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