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益周
20多年前,我在上海著名的老中医陈兴之处做学徒。有一位宁波口音的妇女带着一个8岁的女孩来求医。这个小女孩因车祸致胫腓骨(小腿)开放性骨折,发生严重感染,当地医院建议做截肢手术。母亲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带女儿来到上海。在陈老的精心医治下,小女孩的腿真的保住了。其母含着眼泪告诉陈老:"现在看到公共汽车进站,这小囡跑得比我还快。"
这件事对我触动很大。是啊,人体像一部无比精密完整的仪器,它的每个"部件",小到指甲和眉毛,大到四肢、骨骼,都有其不可或缺的特殊功用。这些部件发生的疾患,有时难以治愈,甚至贻害无穷。干脆的切除手术固然能根除痼疾,以绝后患,但是这个人从此就不再完整了,其形态、功能都将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
一个有高度责任心的医生,不仅应善于切除已无法保存的组织,而且还应善于像修补一件毁损的艺术品一样,努力修补人体受伤害的组织,尽全力保持人体的完整性。这种想法,始终贯穿在我后来的行医生涯中,我也亲身体验了中医外治法的神奇功效。
无线电厂干部张某,右耳溃
烂10个月不愈,耳轮红肿、流
脓、结痂,痛如针刺,卧不能依枕。经某医院外敷、内服、注射、激光遍治无效,万般无奈准备做右耳切除手术。这天办了住院登记,张某怏怏回家,揽镜自照,不由哀叹:今后少一耳朵,像啥样子?照了一夜镜子,他又决定不做手术,来到我院要求中医保守治疗。
我先将张某右耳上的脓污擦净,很快在耳轮背侧发现一针状瘘孔,深约1.5厘米,一挤便有黄脓汩汩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