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珍贵的一粒种

2000-12-21 16:28:34栖云
青年文摘·下半月 2000年11期

栖 云

真不敢相信病榻上的朋友竞气色丰润,像久旱后的荒漠遇甘霖一般。几周之前,她还憔悴不堪、病体恹恹呢!她患了最残酷的那种病,手术后就完全垮掉,每天忧郁地面向窗外,将功能障碍的左臂一点点往上抬。爬山,爬呀爬呀,这样说着说着,眼泪就珠子似的滚出来。

化疗像个纠缠不休的大嘴巴鲨鱼,毫不留情地吞噬着她的头发、她的胃口、她的快乐和好不容易才编织起来的一点点奢望。每天要忍受剜心剖肝的呕吐,还要饮又黑又浓又苦的汤药。她气若游丝地自问:究竟为什么还苦苦撑着?

为了尚未成年的女儿啊!

她将答案清楚告诉我的时候,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我终于找到答案了,找到了我必须顽强活下去的理由。”

事情发生在星期天,女儿比平时晚了6个小时来看她。女儿的脸因为赶路热得红扑扑的,她兴奋地诉说着,她自己到姥姥家去过了。那是一条挺远的路,要倒3次公共汽车,还要走一段路。“妈妈,你知道吗,我买了和以前一样的东西送给姥姥。”从前,朋友经常领着女儿到娘家去。路上,则停在一个小店里,一如既往地买上三种老人最爱吃的食物:一只水晶肘子、一袋冻饺子、一篓红苹果。想不到,孩子都记住了,包括那么复杂的路线。路上车子那么多,女儿刚刚12岁,万一——朋友不敢假设下去。

说到结尾,女儿用手背盖住眼睛,哭了。“妈妈呀,到姥姥家的路上我害怕极了,但我一想到你,胆子就壮了。想我能自己看姥姥了,你一高兴,说不定病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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