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涵
让我把那砖土垒成的校舍变为培育崇高思想的场所,
让我热情的火焰温暖它那简陋的教室和清寒的走廊。
——[智利]米斯特拉
一
理想的学校是什么样?
十六世纪西班牙一位教育家说,理想的学校“是品学兼优的人们的一个学社和协调的组织,他们集合起来,对所有为了学问到那去的人给予同样的祝福”。
这说法似是,又非。
孔子和苏格拉底办的学校大概有点像:夫子坐而论道,弟子虚心向学:。孔子和子路、颜回,苏格拉底和柏拉图,名师高徒,一同沐浴在知识的光辉下,春风化雨,其乐融融。
“得天下英才而教之”,诚然为人生一大乐趣,不过这种乐趣,是建立在对更多的普通孩子排斥的基础上的。
二
长期担任清华大学校长的梅贻琦先生有一句名言:“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此语极有见地,惜乎现在大楼多了;大师少了。
何谓大师?
闻一多讲《楚辞》,每当华灯初上,必微醺而入,高吟:“士无事,痛饮酒,热读《离骚》,方可为真名士!”接着,边朗诵,边讲解,击节悲歌,热泪纵横。其时正值日寇入侵,大好河山哀鸿遍野。闻先生的长歌孤愤,带给学生的,岂止限于“学司”二字!
昆明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旧址保留着一间铁皮为顶、有窗无玻璃的平房,这种低矮颓败的平房就是当年西南联大的教室。林徽因说,当初建这些房子时,甚至“最后不得不为争取每一块木板、每一块砖,乃至每根钉子而奋斗”。今天的人们似乎很难理解,从这些不能遮蔽风雨的平房中,怎么会走出那么多卓有建树的英才?答案只有一个,因为这里荟萃着像陈寅恪、朱自清、冯友兰、闻一多、钱钟书、梁思成、王竹溪、钱伟长、周培源这样的一大批学术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