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二十年

2002-04-29 00:44:03王立义
清明 2002年4期

王立义

童年

我出生在七十年代,在四岁的时候,“文化大革命”已经结束。所以对“知青文学”读起来津津有味,其实并不懂得那未知的另一个世界的事。不过那时还是大集体,温饱没有解决,干活的大人都饿着肚子,像我们这些吃闲饭的孩子就更饿着一点,碗里盛的多少总是从父亲、大哥、二哥、三哥、我、母亲排下来,母亲总是喝着很稀的粥,喝得香香的。由于这是母亲的安排,我倒没有什么怨言,就这样半饱不饱地出去玩。那时候计划生育很松,好像没那概念,不像现在大人们把孩子看得金贵。那时候的孩子像猫或狗的崽子。一窝窝的,轻贱得很。就我记得的童年伙伴中,有三个淹死的,一个被蛇咬死的,一个咳嗽着死了;还有一个小女孩是被烧死的。我至今还记得那个场面:我们一群男孩子,用土粪包中的火星,点燃了河埂上干枯的草,那火其实不大,我们就站着尿尿,浇灭它。小女孩看着,也蹲下尿尿,结果火忽地一窜,烧着了她那半大衣样的棉袄。我们这帮惊慌失措的孩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就一边大声呼喊,一边拿着树枝扑打火。小女孩哭着,疯了般地奔跑。上工的大人赶来,阿成叔是第一个到的,他脱下棉袄,把小女孩一包,扑到冰冷的河里——小女孩挺过了两天,还是死了。她娇嫩的皮肤大部分烧坏了。

小女孩用一个簸箕盛着,堆了一个小小的坟,后来还被饥饿的野狗掏了。这让我们体会到死亡的恐惧。但那可怕的日子过去不久,就被忘却了,因为大人们去上工,没有人管,我们可以尽情地疯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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