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中兴

年岁增长对一些人来说是忧多于喜。过生日是喜事,可克林顿在他60大寿之际,却对记者发了这么一通感慨:“我讨厌60岁,不过这是真实的。在我从政的大多数时间,我总是我所在岗位上最年轻的人。但突然有一天,我幡然省悟,原来我是所有办公室里最老的一个。”
年轻朋友不会有这样的感觉,60岁离他们还遥远,他们还来不及想自己有一天也会变老。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年轻的语言文字学家钱玄同曾戏言:“四十岁以上的人都应该枪毙。”后来这位钱先生也过了四十岁,鲁迅作诗嘲弄曰:“作法不自毙,悠然过四十。”“文革”中,上海高校一个造反派组织大喊大叫过“老朽滚蛋”的口号,老朽的标准就是四十岁以上的人。四十年过去,发明这口号的人,至少也50岁以上了,想必也都还健在吧?
上了年纪的朋友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和克林顿相同的心情,都有过光彩的青春年华,都曾经是所在岗位上最年轻的一群。后来老了,外人对你的称呼不一样了,小某变成了老某,老某又变成了某老,这时你就有了克林顿说的“幡然省悟”的感觉,原来我的青春小鸟已经一去不回啦,怕当老汉老妪还是不折不扣地成了一名老汉老妪。
这个世界上,似乎金钱能买到一切,权力能改变一切,独有一样,金钱买不回年轻,权力不能变年老为年轻。可是金钱买不回、权力变不回的东西,在有些人身上却出现了。他们老则老矣,60岁、70岁、80岁,依然天天向上,肌体衰退了,体内依然奔突着温热的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