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家园

2008-08-06 10:50:56张行健
山西文学 2008年7期

张行健

清明一过,天气就稳定了下来,风不再像前一阵子那么可劲儿地刮,日头也不再像前一阵子那么躲躲闪闪在云里藏,只要从远处的山峁上一弹出,就那么鲜鲜亮亮地挂在天边,鲜鲜亮亮地照着这大片的山野。

磨子觉着身上有些热了。

磨子弯腰撅屁股埋了脑袋在自家的麦地里锄草。

噌——噌——噌——

磨子耷起两只硕大的耳朵,他清晰地听到了锄刃切割土中草根和其他杂物的清脆声响,这声响对他好像是一种同报,无形中又给他增添一些力气,运了双臂,谨慎却有力地拉动着锄把,让锄面在麦行间入土、拉动、切割、运行、回收……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磨子做得却不机械,他甚至把一肚子的热情和期待通过细长的锄柄和圆圆的锄面传递到他的田土里……

这些年,庄子里的人是不大做锄麦地这类的活路了,更年轻一点的后生家甚至压根不会锄麦地。或者干脆不屑于去锄了,他们说,把除草剂朝地里一洒,寸草不生,还锄什么草呀!似乎很科学,似乎很有道理。磨子从不那么做,怕花钱买药剂是一方面,他愤恨人的懒惰,庄稼人不像个庄稼人的样儿!锄头有水能保墒,锄头能疏松土壤,锄头能让地气活泛……这些,你的药剂做得到么?!哼哼,驴日的呢,日子越好骨头倒越懒了,还是饿得轻!这么愤愤地想着,活儿就做得狠了,锄沟就搭得大了,片刻功夫就锄了前去。

热烘烘的气透过贴身的保暖内衣,穿越外面的那件褂子,丝丝缕缕地冒出来。磨子抬头看一眼,前面不远处就是地头了,到了地头,他得把褂子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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