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者慧(外二章)

2009-03-29 03:43王雪春
翠苑 2009年6期
关键词:人情徐州大风

王雪春

上世纪80年代,一位青年画家恳请国画大师李可染先生为自己题幅字。先生信笔而就,是为“实者慧”三字。后来“实者慧”成为先生重要印语,经常使用,教育后学,用以自律。前不久,先生家人在京举办捐赠李可染作品展,展览的标题即是“实者慧”。

“实者慧”是什么意思呢?实,可理解为实在、扎实、诚实;慧,为智慧。意思是说,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扎扎实实的人,踏踏实实做事情的人,才是真正智慧的人。这句至理名言,是人生观、价值观的一种体现,也是李可染先生一生勤恳质朴的写照。正是由于一生坚守这种理念,李可染先生最终成为中国山水画一代宗师,成为我们徐州的光荣与骄傲。

做人如此,做任何事情又何尝不如此呢?具体来说,徐州文学阵地《大风》的复刊,就是要实实在在地定位好自己的文学理念。并扎扎实实地努力坚守下去。

要以一种诚实的态度来担当起为徐州文学服务的责任。徐州是一个文学大市,创作队伍庞大,创作力量可观,虽然文学最终要通过个体化的劳动来完成,但通过组织者的辛勤工作。为写作者营造实实在在的创作氛围,为艺术作品的发表提供一个保障平台,这是责无旁贷的。上世纪80年代的《大风》风采夺目地为推动徐州文学发展作出了贡献,上世纪90年代的销声匿迹又令不少写作者叹息。现在经过种种努力,《大风》杂志终于复刊了,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担当起一种对社会的责任感和使命感,用担当之心浇灌好耕耘好这块文学土地。

要以一种扎实的努力来实现徐州文学的再度繁荣。上世纪80年代的徐州文坛,走出了赵本夫、周梅森等为徐州文学增辉的人物,使徐州文学水平达到了相当的高度。进入新时期,徐州文学却远离了灿烂与辉煌,它仿佛沉睡了。但沉睡者不应总是沉睡。《大风》应该是这样一位历史使者,为徐州文学的再度繁荣发挥自己的作用。

要以一种实实在在的追求托起徐州文学的崇高。不媚俗,不忸怩作态,不装腔作调,追求真善美的精神境界应是《大风》永葆的品格。它将以纯文学的定位,以地域性、原创性、前瞻性、探索性为自己的标志,努力打造一流的文学刊物。除文学作品外,再加上书画艺术、摄影艺术作品欣赏等内容,相信应该是相得益彰,

实实在在的努力必将得到智慧。《大风》应该是文学智慧的象征,兼具启人心智的文学功能,因为只有智慧才能让我们的人生充满生机和活力,

地面的云

这是我多年来难得照过的一张照片,所以我特地把它放大了:照片上的我被发自内心的喜悦吹拂着微微昂起了头。我站在一片低矮的麦田前,背景是天地相连的宏大一幕,天上云涛汹涌,地上荫翳呼应,高原地带,天际原本低垂。直线看过去,人就在云海的怀抱中。

这是在去延安的路上,天边的云时常看,地边的云还是第一次看到。

从西安赴延安,高速公路在铜川嘎然而止,下路后便是尘土飞扬的狭窄老路。下雨了,路便泥泞起来。路边一排排的窑洞。大概是用黄土坯造起来的,间隔着也有那么一些砖瓦房。黄土坯成本低廉,而且冬暖夏凉,为什么人们还要造瓦房呢7追求新鲜、摆脱陈旧是人类的共性心理吧。道路平坦一段,崎岖一段。崎岖者,随山而路。在山里,黄土高原风貌一览无余。一道道山、一道道梁、一座座峁,光秃秃,黄泛泛,正值六月,些许一些绿色,不过是些长不高的野草。汽车轮子在泥浆中蹒跚,眼见到了黄昏,前途的未知增加,焦急与烦燥涌上心头。

不想,雨停了,片刻后,雨过天睛了。天真像孩儿的脸,无常。“哟,前面的云海这么好看!”车内的人一声叫,唤醒了我的眼光,

哇,就在道路的正前方,一个崭新美丽的新世界出现了。背景是厚重的灰白色云彩,光灿灿的正中间是奇异的山川、风物,那明晃晃的光线胜过白昼,大概是太阳下山前精华的全部浓缩。如此强烈的光线厚重不同地投射在云海上,构造了奇异山川、风物幻影。真是一个令人激情勃发的异域世界。我仿佛已经扑楞楞飞进了这异域世界里。多么空灵、清新的天地啊,展翅其中,我被洗刷一新,变得健康无比,自信而坚强……

就这样,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一心盼望快点开到这崭新的世界中去。走得越近,这奇异的云海越独特。但道路方向偏偏发生了一些改变,离正中I心的白光世界却远了,奔向那厚重的灰蓝色背景里。不行,得赶快留下这图景。于是下车,留下了难忘的一张照片。徘徊留连,后面不少车停下来模仿我们。但同时可惜的是,这地边的云海正渐渐化去,被一片暮色笼罩了,

地边的云,却一直在我心中玩味无穷。我想,这奇异景色也,许只有在这贫瘠的黄土高坡上才可以欣赏得到,是上苍给予它的一种平衡吧。最差的,最好的,让黄土高坡不仅有贫瘠,也有诱惑与激情。而我们在平凡城市里所过的平凡日子里,缺少的不正是一种激情吗?

想到那些猛人,那些勇于追求生命激情的人,割断平庸生活的名与利,寻找真正让自己心灵张开灵性之翼的生活,确是一种大智慧啊。不久前读到一篇文章,一些身居大城市供职于好单位者,到丽江古城游览,被那里纯朴自然的美丽所蛊惑,于是电话回去辞职,就在古城自谋生路留居下来,选择了一份与金钱、名利无关,而与纯静、健康相连的生活。谁能说,这不是一种大勇气呢?

地边的云,为我由它产生的一连串联想鼓掌,鼓动我大胆地关注一种有意义的生活,

“人情煮不烂”

去参加一家台资影楼的开业庆典,各界人士热情祝辞。台湾同乡代表的祝辞与我们当地人明显不同,他的祝辞实实在在:祝你生意兴隆,我将带我的太太和孩子来你这儿照一套全家福,给你增加生意。我觉得挺新鲜,台办领导说他们都是这样,相互捧场,以实际行动支持对方。对方并不会不收费,最多打个顶优惠的折扣。下次我去你那儿消费。一样。

把这件事说给本地的一个老板听,她十分感慨。她新开业一个店面,开业当天,所邀请宾客都被招待免费消费一次,然后宴请,一个开业开销数万。“没办法呀,大家都要面子,不这样办人家说你不通人情。”

想想,我们的人情确实比人家厚得多,“面子”观念重,面具也重,心里不乐意,脸上得陪笑,互相之间的来往账还得记,很费心思。双方都有负担,又都不去戳破。多少带来一些“累”,

我的朋友不同意我的看法,认为我们这儿的人情温暖,西方文化中没有“人情昧”,不值得肯定。他举了一个例子:一对老教授千辛万苦送女儿出了国,一心培养女儿美国化,他们也跟了去,结果却落了一大把心酸。一次老夫妻多月来去女儿家,思念外孙,想请女儿回家团聚,女儿与女婿却安排了周末外出度假。他们便自告奋勇去看守外孙,女儿勉强同意。小夫妇半夜尽兴而归,老夫妻开车返家。女儿有言在先,与父母必须住得有一定距离,老夫妇只得在离女儿家百多里处买了房,这样回去要开夜车两小时。老头埋怨女儿,老太劝道:“这就是美国化,你不是希望女儿融入美国社会吗?”

谁知返程中车子坏在高速公路上,若叫拖车,能免费拖5公里,那正好可以回女儿家。老头建议回去,老太说:“不行,那太麻烦他们了,如果麻烦他们,以后他们就不会再让我们来了。”老头老太那一夜的境况可想而知。朋友叙述完说,你看,西方文化中连父母与儿女之间都没有“人情味”,真不如我们这儿牵牵绊绊的生活在一起。

朋友说得对,我们这儿是牵牵绊绊地演绎着人情的温暖,有句古语就叫“人情煮不烂”。而对比之下,西方人情昧就显得乏味的多,有一种冷嗖嗖的感觉。就上述那对老夫妻而言,我们多少就得给那个美国化了的女儿一些愤恨。但我又不同意他西方没有人情的说法,西方也有人情,只是与东方的人情方式不同罢了。西方的人情更简单化,明了化,不给对方增加负担,是一种轻轻松松的人情。比如,相互之间不设人情往来账,表达感情的方式是鲜花、礼品、真挚的祝福。西方人情强调人的独立自主:就是家庭里也一样,夫妻间也如此,尽量不给对方增加麻烦,能自己做的事,就不麻烦对方,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西方人情是一种理性的人情,而东方人情是感性的人情。分析之下东西方人情各有利弊,与经济发展的不同阶段多少有些联系吧。比如西方的“AA制”,不是已经被愈来愈多的东方人接受了吗?

有一种西方人情又值得我们借鉴。一位马来西亚朋友说,来到大陆后觉得人与人之间不像他们那儿那般温适。比如在公共场所,人与人互不相让,表现为冷冰冰的。而他们那儿陌生人之间友好、微笑、谦让的多。

我的朋友说这不是人情问题,是礼貌问题,人的素养问题。那就算我“泛人情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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