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荣胜
青海黄河大桥记事
黄河,穿过西宁,穿过黄昏,穿过青海
穿过西宁的黄河还要穿越兰州
今夜我在西宁阅读的黄河
是否还是明天经过兰州的黄河
夜晚是梦和幸福的开始
大桥上
甘肃、四川、陕西的民工
混杂的口音,已分辨不出他们的故乡
蓬乱的头发上沾满水泥
衣服已全是浸透的汗渍
说不定,西宁明天就会将你忘记
那一对搂腰的超短裙情侣
把黄昏和树林当成自己的家
民工的双眼,一直覆盖着树林里的响动和身影
在生活和生命的双重挤压中,人性被割裂开来
这一点我觉得人和动物没有多大的区别
眼前晃动的庞大的乳房和肥硕的屁股
晃动得他们心神不宁
黄河,就这样穿过西宁
是不平静的,不平静的生活中
我想走入他们的内心
我却无法突破自己
我是旅游的过客
我不是生活的旁观者
让我掀动这些躁动的空气
故乡:苏家坪记事
渭河上游 邮票和电话轻易都能找到
一院青色瓦屋里,父母亲住着
每天从浅井里打水,洒湿院子
黄昏喝下治疗高血压的草药
破旧的木质篮球架,球框偏了
凸凸凹凹的场地被浮土埋着
能拍篮球的人
去了东莞 去了敦煌 去了新疆
支撑着苏家坪的老人
他们多年的积怨被惺惺相惜代替
这一台台岁月风霜中的手扶拖拉机
支离、破碎、喘息
有时在夜里突然停止前行
收柴胡、党参、枸杞的药贩子
偶尔地经过,水里搅了一下
狗都懒得理了
乡镇上干部好几个月没有出现
山路上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