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逍遥游

2009-11-10 07:33杨东华
安徽文学 2009年10期
关键词:陈姓入海口驴肉

杨东华

那一年冬到济南开会。会议内容比较简单,只进行了半天。其余时间就是喝酒聊天,会议一共进行了三天,散会那天正好是星期六中午。中午聚餐后,大家都准备着回家度周末了。与我同行的好友陈,家都在青岛,还有四小时车程。散会后,便结伴来到济南长途客运站,准备买票回家。一路上,陈撅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当时也不知为什么。到车站准备上车前,我问陈: “这次会开得怎么样?” “没意思,不腥不淡的。”我知道大不腥不淡的意思,就是没玩好吃好,酒也没喝好。这时我看到了一班开往滨州的车,我恍惚记得 “黄河入海口”在滨州。灵机一动的我说: “去看黄河入海口吧! “听了我的话陈立即来了精神,连说: “行,走。”此刻,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冬日的北方,城市的轮廓已经摸糊,变得灰蒙蒙一片。车是那种行走县乡路的班车,十分破旧,四下漏风。沿途上上下下,都是进城的农民。我与陈龟缩在汽车尾部,心里有一丝忐忑不安。后悔没带地图,也不知 “黄河入海口”在什么地方。窗外夹着小北风,雪花也飘起来了。

到达滨州,已是晚间九点多了。天是彻底黑透了。走出汽车站,见街道两侧都是卖 “酱驴肉”的。为了买下酒的肴,也为问路,我到小摊上买了半斤 “酱驴肉”,接着问小老板, “黄河入海口”在什么地方。小老板说,黄河入海口不在滨洲,在东营。距这里还有一百里。我很失望,问朋友陈怎么办。陈阴着脸,又一通牢骚埋怨。我一横心, “走,打出租上东营。”找到一辆小面包,谈好了价格,上了车。司机很热心,一路东扯西拉不闲着。不知不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就到了东营。进了东营司机问: “把你们送到哪个宾馆。”我说: “我们明天去黄河入海口,你给找一个方便的宾馆。”你们上那儿?黄河入海口不在东营。”我惊讶的问: “在哪?” “在垦利县。”我的心一下凉了半截,接着问: “垦利县距这里多远?” “六十多里,这么晚了我不敢走了。”这时姓陈的朋友彻底草鸡了,坐在车上闷声不语。经我与司机讨价还价,又加上一百元,司机答应连夜送我们到垦利县。到达垦利县城已是半夜十二点了。大街上一片漆黑,连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而司机恐怕也是第一次到垦利,费尽周折将我们送到了县政府宾馆。进宾馆后,我对陈姓朋友说: “我去登记住宿,你去置办下酒菜,我们好好喝点。”办好手续,刚进房间,姓陈的朋友就回来了说: “什么酒肴也没有,只有花生米,白酒。”就着滨州买来得酱驴肉,花生米,喝着恳利白酒。一天的奔波,一天的劳累,酒还没完,俩人就醉到在床上,连澡也未洗。

第二天早晨,草草吃了早饭,出门来到垦利大街。也许垦利县是处于黄河冲击平原的缘故,大街四野平平展展。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听到黄河口的路。司机说: “黄河入海口还的100多里。”这下该我草鸡了, “我的娘,这是什么地方!”但是死是活也不能回去了。上了车,我们向黄河入海口进发。大约20分钟,出租车进入黄口腹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胜利油田的抽油机,一排排一行行,煞是壮观。这里与山东内陆截然两种不同的风格。村与村之间相距很远,仿佛是到了东北的大荒野。田野非常平展,到处是结了冰的河湖沟汊,和一片片未收割的芦苇。路边,一群群人正围着水湾破冰采藕。有时一两条小鱼蹦蹦跳跳,引得人群一阵阵欢呼。大约行驶了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车停在一个有缺口的堤坝边。司机说: “这里就是黄河入海口了。”我们兴奋地跳下车。瞬时,寂静的黄河入海口悄无声息。眼前,是黄河宽宽的河道,大约二百米宽。河道中间只有不到十米的浅流。河道其它地方,全是青青的麦苗,挂着初冬的白霜。一群群灰色的大雁,在远处游走。朦胧的远处,有一片黑压压的槐林。陈姓朋友脸上挂满疑问: “哪里有河,哪里有海?”司机说: “这里就是黄河入海口。夏季,汛期水大,这里全是茫茫洪水。冬季,只有在海潮来临的时候,登高远望,再能看到入海口有一道浅浅的白线。”我说: “那我们到黄河入海口看海潮。”司机说: “车去不了。因每年黄河带来大量泥沙,使河口不断向南延伸。路上全是淤泥,车往前走,一不小心,就陷进去了。”陈姓朋友兴致很高,一路上阴云密布的脸上绽出了笑容。他不停地问东问西,一脸好奇。还说: “要想看海,青岛随处可见。黄河口看海,别具一格。这一趟,不虚此行。”

这真是一趟黄河逍遥游。整整一天一夜,无目的,无计划,无预想,随波逐流。走到什么地方算什么地方。这也许就是庄子逍遥游的真正灵魂所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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