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东方

《达吉和她的父亲》,姚有多、杨丽娜绘画,人民美术出版社1978年6月版,48开彩色本
达吉的故事曾经在文艺作品乏味贫瘠、社会话语单一枯燥的年代里,家喻户晓:旧社会的时候,汉族贫农任秉清的女儿被彝族奴隶主掠进了凉山。13年以后,任秉清很偶然地在县城里遇到了自己的女儿,她叫达吉,由彝族养父马赫尔哈抚养成人。两个父亲都想把女儿带在自己的身边,而达吉也同时爱着自己的两个父亲,难以割舍任何一方……
同名的小说最早在1958年《红岩》杂志三月号上发表,一年之后被《新观察》杂志转载,影响渐大。但是马上就有批评意见(代表性的批评观点见《电影文学》1961年2月号所载文章《更上一层楼》)出来了,说这小说中的人物局限在“小我”之中,一个汉族生父与一个彝族养父之间争夺女儿的情节夸大了民族矛盾云云;甚至提出,汉族父亲不每天每时每刻地参加热火朝天的社会主义建设而跑到山里去找女儿,属于非常自私的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在左倾的社会氛围里,这样鸡蛋里挑骨头式的评论是顺理成章的;顺理成章的还有在改编拍摄同名电影的时候,小说作者兼编剧自己对原作的彻底改造:同名电影是除了保留小说里的人物姓名以外,和原作没有任何关系的另一部调门十分高昂的作品。电影里将上述被批判被指责的一切都做了高大全式的拔高和回避,将小说中家庭与个人的视角改造成了国家建设与民族团结的广阔背景,将争夺女儿的矛盾改成了互相谦让女儿的争相发扬共产主义风格的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