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跃辉
我们被哭声惊醒了。睁开眼睛,木呆呆地盯着彼此的脸,月光照在脸上,好似仍残留着的梦的影子。哭声再次从远方传来,绵长的,夹杂着无尽的惊恐和悲戚。我们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肉哆嗦了一下,猛然坐了起来。该来的总会来的,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应该是午夜时分,透过仅有的一扇窗子,月光铺在地上,宛若落了一地的细雪。那样薄,那样轻,很容易被惊醒的样子。我们匆匆忙忙又有条不紊地穿好衣服,穿好鞋袜,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整理好床铺和屋子——虽然没必要再整理——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该来的总会来的。默默地环顾这间小小的屋子,再没什么需要做的了,我们这才在床沿坐下。
我握住你的手,感觉到你在微微发抖,侧过脸看你,你也正抬起头看我。你紧绷着脸,忽然,笑了一下。
你说:“没事。”
我也笑了一下,说:“嗯。”
我们在等待着。
会有一个人出现,给我们带来确切的消息。
哭声又一次传来,比上一次更近了。你痉挛般地攥紧了我的手。我知道你紧张,又冲你笑了一下,低声说:“没事的。”你飞快地瞥我一眼,低声说:“嗯。”你瞅着自己的手,努力让它放松开来。你的手真漂亮,它们像十束月光,彼此缠绕在一起。
等待的时间真是漫长。
不约而同的,我们仔细地检视着这十来平方米大小的小屋。小屋是我们一手建造起来的,一砖,一瓦,都是。是两年前吧?端午节那天,我们走过一个村子,走过一座独木桥,来到这片山坡。那天,风很好,阳光也很好,我们都喝了一点雄黄酒,你的脸红红的,我的脸映在你眼睛里,也是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