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梁归智
从“家亡人散”到“逃异地”及其他
——“《红楼梦》与鲁迅”论笔·之三
/[辽宁]梁归智
《红楼梦》是一部具有强烈家史、自传性质的小说,这已经是胡适、俞平伯开创“新红学”以来的一个红学的常识。
在《红楼梦》的文本中,字里行间,随处散落着“家族情结”的词语痕迹和情节伏线,信手拈来,俯拾皆是:
当此时,则自欲将已往所赖,上赖天恩,下承祖德,锦衣纨绔之时,饫甘餍美之日,背父母教育之恩,负师兄规训之德,已致今日一事无成、半生潦倒之罪,编述一记,以告普天下人。虽我之罪固不能免,然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不肖,则一并使其泯灭也。虽今日之茆椽蓬牖,瓦灶绳床,其风晨月夕,阶柳庭花,亦未有伤于我之襟怀笔墨者。何为不用假语村言,敷演出一段故事来,以悦人之耳目哉?故曰“贾雨村风尘怀闺秀”……
诗曰:
浮生着甚苦奔忙?盛席华筵终散场。
悲喜千般同幻渺,古今一梦尽荒唐。
谩言红袖啼痕重,更有情痴抱恨长。
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
(甲戌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凡例)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第一回甄士隐《〈好了歌〉解注》)
如今生齿日繁,事务日盛,主仆上下,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其日用排场费用又不能将就省俭。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这还是小事,更有一件大事,谁知这样钟鸣鼎食之家,翰墨诗书之族,如今的儿孙,竟一代不如一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