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共产党早期情报保卫机构及特点

2011-10-31 03:30赵力
党史博采·理论版 2011年9期
关键词:早期情报机构特点

赵力

[摘要]中国共产党早期的情报保卫机构是在大革命失败,共产党人遭受血腥屠杀,组织遭到严重破坏的背景下成立的,对保护风雨飘摇中的党组织发挥了重要作用,也奠定了我党情报工作的基础,同时凸显出了我党早期情报工作的具体特点。

[关键词]中国共产党;早期;情报机构;特点

我党我军最初的情报保卫机构的设立主要是出于保卫自身力量的需要。大革命失败后,年轻幼稚的中国共产党遭到了敌人的血腥镇压,共产党人在没有任何情报保卫的情况下,组织机构和革命力量受到了严重伤害。周恩来敏锐地意识到我党在情报保卫工作上的不足,开始在城市着手建立中国共产党的早期情报、保卫机构。可以说毛泽东建立了农村根据地,点燃了星星之火,而周恩来则建立了我党我军在城市中的隐蔽战线工作,情报工作是隐蔽战线工作的一部分。

一、特务工作处的建立及其发挥的重要作用

中国共产党最早建立的情报保卫机构不是中央特科,而是特务工作处。1927年5月,时任中央军事部长的周恩来在汉口主持成立了隶属于中央军事部的特务工作处,工作重点是情报和保卫工作,这是党的最早的情报保卫机构。特务工作处由五大上选为中央委员的顾顺章负责。“下设四个股:一个保卫股,负责保卫中央领导同志和中央机关的安全……另一个叫情报股,搞情报,情报股每天在武汉搜集一般所能知道的情况……另一个就是特务股,负责镇压叛徒特务……还有一个叫匪运股,是专门争取改造土匪那些民间武装的”[1]。这是我党历史上首次提出开展情报、保卫工作,并且付诸实践。但特务工作处不论在规模,还是机构上都是比较小的,而且仅存在两个月时间,在1927年10月上旬中共中央迁回上海时结束了在武汉的工作。

特务工作处的成立对改变“四一二”以来党所面临的被动局面起到了重要作用。一是有效保卫了中央和各级组织。中共中央在汉口期间,特务工作处提供了5月17日夏斗寅叛变,进军攻打武汉;5月21日许克祥在长沙叛变,屠杀共产党员;“宁汉合流”,汪精卫召开秘密会议积极反共等情报,这些情报对危难之中的党取得主动,保护自己起到了重要作用。二是为中央特科的建立奠定了基础。中央特科是在原特务工作处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中央特科“第一科,是由原来为党中央机关服务的‘总部改称的。以原来特务科及上海武装工人纠察队部分人员组成的红队为基础建立了第三科”[2]。接着以特务工作处的情报股为基础成立了情报科,负责搜集情报,掌握敌情。后来成立了电讯科。

二、中央特科的建立及其发展分期

1927年11月[3],中央特科在上海成立。特科下设四科:一是总务科,洪扬生任科长;二是情报科,陈赓任科长;三是行动科,顾顺章任科长;四是电讯科,李强任科長。向忠发、周恩来、顾顺章组成特别委员会,领导中央特科,特科仍在中央军事部和中央军事委员会的领导下开展工作。中央军事部的工作是“负责国民党统治区的兵运、情报等军事工作以及对苏区中革军委、各主力红军重大决策的指导,不直接参与红军作战。”[4]

中央特科从开始到结束可以划分为顾顺章时期、陈云时期和尾声三个阶段。

1、顾顺章时期(1927.11-1931.4)。顾顺章,化名黎明,原是上海南洋烟兄弟烟草公司工人,搞工运工作。在1927年5月的五大上选为中央委员,并担任武汉特务工作处负责人。期间,顾顺章和陈赓等曾秘赴苏联海参崴学习秘密通讯、爆破等业务。在党的“八七”会议上,顾顺章被选为临时中央政治委员,中央特委成员之一,担任了中央特科的负责人。1929年9月底,中共中央在上海成立了交通局,专门负责管理党的地下交通工作。顾顺章担任了交通局局长,负责各苏区之间的联络工作,干部、情报的输送。这一时期特科为党提供了大量可用的情报,惩治了党内叛徒,保护了党组织,震慑了敌人。1931年4月,顾顺章在汉口被国民党军统抓获,继而叛变。作为负责人,顾顺章对特科的内部组织、工作方法、单线联系有比较清楚的掌握,他的叛变给党中央和特科造成了惨重的损失,也直接导致特科工作进入第二个时期。自身腐化堕落是顾顺章的被捕叛变根本原因,但必须看到,当时中央“左”的路线的影响促进了顾顺章的叛变。周恩来1950年5月在军委情报部的一次讲话中提到:“顾顺章的叛变不是偶然的,当时的‘立三路线和四中全会都加深了他的动摇,而我们没有与预先警惕”[5]。

2、陈云时期(1931.5-1933.1)。顾顺章叛变后,周恩来指导特科迅速调整了内部组织,掐断了顾顺章掌握的一切情报网,改进了工作方法,制定了更加严格的保密纪律,尽可能地减小了损失。由于“前三杰”[6]和陈赓、李强等特科领导人的暴露,相继撤出特科。中央安排陈云、康生、潘汉年组成新的中央特别委员会,由陈云担任总负责人,兼任总务科科长;潘汉年任情报科科长;康生任行动科科长;电讯科由中央领导。调整后的特科迅速改变了被动局面,继续开展工作。但由于“左”的路线的推行,从1931年开始,国民党的搜捕变得更加频繁,临时中央在上海无法立足,于1933年1月转入江西中央根据地,陈云、康生、潘汉年等人也撤出上海,标志着中央特科开始进入尾声。

3、尾声(1933.1-1935.9)。1933年1月中共临时中央局迁入中央革命根据地后,上海中央局成立,原临时中央政治局军事部改为上海中央军委,负责国统区的军事工作,兵运、情报工作等。特科后期的工作主要由武胡景、刘仲华相继主持,后期的工作由于王明“左”的思想的影响,逐渐偏离了既定原则,党在白区的工作受到了严重打击。面对国民党特务机关的疯狂搜捕,红队主动出击,公开行动,特科的工作越来越被动。“1935年8月间,陈云和潘汉年分别经不同的路线到达上海,他们发现上海的中共地下党组织这个时候已差不多被破坏殆尽”[7]。但值得一提的是,后期中央特科在军事情报重地南京和红军根据地所在各省建立了军事情报据点和情报关系,这对后来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的情报工作打下了基础。1935年8月26日,刘仲华等人接到王明、康生从莫斯科发来的指示信:“上海目前不需要任何中央的组织”。接到指示后,刘仲华等人决定不再恢复上海中央局,停顿了电台工作和地下交通。“作为组织形式,中央特科结束于1935年9月”。[8]

三、早期情报保卫机构的特点

1、情报工作骨干大都经过苏联军事院校的专门培训。

在特科成立之初,应中国共产党,特别是周恩来同志的要求,苏联成立由总参谋部负责实施的军事训练班,帮助我党训练地下工作人员。总参谋部在给莫斯科政府机构中国委员会的建议中提到加强对中国班地下工作技术的训练。

“一、(一)各高等学校中国学生的情况。(二)、如何对待政治上不可靠的人。二、高等学校(中国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中山大学)中国班的教学宗旨——是否教授游击斗争战术、地下工作技术……”[9]。

各军事学院在中国班的课程中逐渐设立了“城市起义的准备问题、农村起义的准备问题、地下工作技术……”等课程,“各军事院校面临的任务是培养中国条件下开展秘密军事工作中国专家”[10]。这个时期大批的我党工作人员开始前往苏联接受培训,学习情报、保卫、侦查、爆破等业务。如方廷桢、陈昌浩、沈侃夫、李元杰、程祖怡等人被选调前往莫斯科学习无线电技术,参加“国际无线电训练班”集训。红军有一大部分指挥员在苏联的各类军事院校中受过训练。“有的是军事情报机关的组织者,还有一些是中国共产党和红军各领导机关特科的负责人”[11],如早期的顾顺章、陈赓、康生等。周恩来对情报工作者提出了一些有别于苏联的基本要求:(1)联系人装扮普通化,切忌特殊化;(2)禁止金钱收买、美色引诱、手枪恫吓;(3)禁止在党内搞情报侦察等等,这些原则不仅促进了情报工作,而且保证了情报工作的健康发展。

2、情报搜集主要靠打入敌人内部获取情报。

早期中国共产党在情报的搜集与获取上方法比较单一,公开情报资料搜集没有受到重视,也没有情报的分析研究机构,只是靠忠诚的信仰和勇气打入国民党内部,为党组织搜集情报。大家所熟知的被誉为“龙潭三杰”的钱壮飞、李克农、胡底就是典型的代表。国民党内政部调查局编印的《共匪特务工作与保密工作》中记载:“自民国十八年上半年以来……,混入我党政军内部的共特不在少数,隐藏方法又非常不易察觉,一时给我党政军造成不小之损失”。[12]

3、情报工作人员有比较好的个人专业素质。

打入敌人内部的情报人员,面临着周围险恶的环境,他们都有合法的身份做掩护,能够将秘密工作和公开工作结合起来,灵活地处理各种关系,有比较高的个人素质。钱壮飞曾担任国民党中统特务头子徐恩曾的机要秘书,他“多才多艺,既精于医学、文艺创作,又擅长绘画和演剧. . . . . .有勇有谋,胆大心细,遇事沉着,善于应付各种环境和各种各样的人”[13],徐恩曾也是看上他这一点。徐恩曾后来在形容钱壮飞时写道:他是“一个埋头工作、忠诚老实、而且很有才能的年轻人。他不多说话,也不多问他工作范围以外的任何问题。他熟练地执行我的命令”,“我真不相信这样一个模范工作人员是共产党”[14]。

4、傳送方式以地下交通线交通员传递为主。

中央特科的电讯科在1928年4月才成立,加之国民党对通讯器材交易管理严格,初期我党情报的传递主要通过地下交通线由交通员传递,这种方式非常麻烦且不安全,又不及时。以顾顺章叛变为例,潜伏在徐恩曾身边的钱壮飞得到顾叛变的情报后,先告诉他的女婿刘杞夫(钱和李的交通员),刘连夜坐火车到上海辗转告知李克农,由于当天不是约定的碰头日,情急之下,李克农又通过江苏省委找到陈赓同志,然后才报告了周恩来同志,挽救了上海的中央机关。

参考文献:

[1]穆欣:《隐蔽战线统帅周恩来》,第7、8页,中国青年出版社,2002。

[2]穆欣:《隐蔽战线统帅周恩来》,第13、14页,中国青年出版社,2002。

[3]开诚:《李克农——中共隐蔽战线的卓越领导人》,第11页,中国友谊出版公司,1996年版。关于中央特科的成立时间,有1927年5月、1927年9月(特别委员会成立)、1927年11月和1928年春等说法,薛钰在《关于中央特科若干问题的探讨》中分析认为开诚的说法比较准确。

[4]《中国国共产党组织史资料》,第02卷,第97页,中共党史出版社,2000。

[5]《中国共产党情报史资料汇编》,第一集,第9页,国家安全部办公厅情报史资料编辑小组,1987。

[6]指李克农、钱壮飞、胡底。

[7]尹骐:《潘汉年的情报生涯》,第78页,人民出版社,1996。

[8]薛钰:《关于中央特科若干问题的探讨》,《中共党史研究》,第96页,1999年第3期。

[9][俄]维克托·乌索夫,《20世纪20年代苏联情报机关在中国》,第59页,解放军出版社,2007。

[10][俄]维克托·乌索夫,《20世纪20年代苏联情报机关在中国》,第62页,解放军出版社,2007。

[11][俄]维克托·乌索夫,《20世纪20年代苏联情报机关在中国》,第66页,解放军出版社,2007。

[12]《共匪特务工作与保密工作》,国民党内政部调查局编。

[13]《中国共产党情报史资料汇编》,第一集,第4页,国家安全部办公厅情报史资料编辑小组,1987。

[14]徐恩曾:《The Invisible Conflict》,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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