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亭
是最后一班地铁了。羽抬手看了看表,分针和时针即将咬合在一起。他刚走出安检通道,一阵闪光连带轰鸣,列车驶入站台,停稳,继而响起催促似的哨笛。匆匆下了台阶,羽开始大步跑起来。在跑的过程中他还不时埋怨自己先前看表的动作过分优雅。但是,紧急之下羽犯了个错误,他不是跑向就近的车门,而是往无人上下的那个跑去。他总是在情急中作出错误抉择,为此,他的顶头上司不止一次当众训斥他:羽,你能不能长点记性?不要一到关键时刻老给我掉链子!好在羽奔跑的速度和犯糊涂相比要略胜一筹,最终,在安全门闭合的前一秒,他以少有的敏捷弹跳而入。帅呆!他自己也感到惊讶,暗自叫了个好。以前怎么从没发现过?同事们都嫌他愚钝、反应慢,干什么都缩手缩脚,伸展不开,像刚过门的小媳妇,玩“三国杀”从来不叫他。
羽长长吐了口气,他庆幸这一秒不多一秒不少的凑巧。
他是该庆幸。或许,司机今天受了领导表扬,没准儿还得了奖金,心情大好,所以才多等了片刻?换作平日,一到零点,列车必然出站,几乎不会有两三秒钟的出入,故而有相信命运的人常常拿此衡量自己有没有好运气。站台上,那几个灰头土脸的家伙就不怎么幸运了。羽看见靠前那个夹公事包、戴宽边眼镜的胖子险些让门夹了鼻子,说来也怪,他全身肉乎乎圆墩墩惟鼻子高高挺拔。羽想笑但没笑出来,他由此胡乱想象世上还有多少这样的胖子,胖成这副尊容不减减肥该多耽误事。……